第六十二章 什么神魔

　　一场尴尬的认亲场面总算是收了场。
　　祖孙二人面色正常，仿若无事。老的生前也不知是修行了多少岁月的老狐狸，而现在只是一缕残魂，哪有什么面色可言；小的仍旧一副天真可爱的模样，或许尴尬这词根本就从没进入过他的脑子。
　　现在的场面正应了那句话，如果自己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只会是别人。
　　颜子渊后退几步，面不改色，假装打坐修炼起来，颇有点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意境，其实注意力全放在了两人身上。不过，就这么大点地方，人家祖孙在说悄悄话，他不能离开，也只能意思意思，尽量离远点。
　　祖孙俩大眼瞪小眼，仿佛要把对方看个通透，颜子渊知道他们这是在以神识交流。不过，两人也不好将颜子渊晾在一边太久，不过一刻钟时间，老头终于发传出了声音。
　　“乖孙啊，你记住了，我们天鼋一族的荣耀可就托付在你手上了。不过你记住，荣耀什么的只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保住性命，切不可学那些沽名钓誉的人，为了点荣耀就把自己搁进去了。当年老夫就是太好面子，不然也不会落了个魂消魄散的结局。你要知道，我们天鼋一族繁衍不容易，你不知道老夫当年是多么的努力，千万年下来，繁衍出来的子孙也不过数十人，最可恶的是偌大的基业竟找不到几个可用之人。就这数十人，老夫还没死，倒有大半死在了神魔大战之中，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你不会理解的。老夫死之后更惨，树倒猢狲散，而且好端端的仙域硬生生地被打成入了凡尘，也不知道老夫的子孙还剩下几人。这几百万年下来，也就遇上了你。你若是再不来，过个三五百年，老夫这缕残魂也许就不在了。以你的资质，也勉强达到了上佳，若是在当年，怎么说也得到了碎空之境。这也不怪你，从小没了父母，又没遇上什么良师益友，速度慢点也是情有可原的。”
　　“啊，才碎空了，我可是再过几月就三百岁了。你看我夫子，才四十岁，就已经到了化神巅峰了，说不定再过三五年就成了碎空了。”
　　龙在天撇嘴说道，这孩子就是这样，总是抓不到重点。颜子渊在一边听出老头子的讽刺之意，也懒得出言辩驳，不过心里也不禁在想，应该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不然这孩子为什么总是抓不到事情的重点。
　　“哦，你夫子啊，你不说我还忘了，就是这个毛都还没长齐的穷酸书生？也就马马虎虎了。再说，这人族不比我们天鼋一族，他们的来历有些复杂，至于是什么情况我也忘了。不过你这混小子可不要妄自菲薄，我们天鼋一族的始祖乃是天地初开就存在的神魔，肉身天生就与空间之力契合。再说了，人族都是短命鬼，比我们可差得远了，就他们这短短数十年的寿元，修行速度还不快的话，早就灭绝了。我们可就不一样了，就算是资质最差的天鼋，也有万年以上寿元，只要吃得好、睡得好，成为地仙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乖孙你只要稍微努力些，多吃点、多睡点，过个三五年进入化神根本就不是问题，可不要亏待了自己，学那人类整天苦思冥想，耗费精力不说，还容易走火入魔。”
　　老头子说完，颇为得意的看了看颜子渊，见颜子渊没理他，也不再撩拨。不过这三两句话，让颜子渊终于明白了自己教徒的问题所在。因材施教这个道理他懂，但他对龙在天的了解好像也就吃吃睡睡、懒懒散散，至于为何这样，他却没有深入去了解，真是误人子弟。原来这就是人家的天赋，难怪在那无名小岛吃吃睡睡就成功突破到了轮回境。颜子渊想了想，从那无名岛屿出来后，好像还真是没吃过几顿好的，看来以后得多给这混小子多弄些好吃的。龙在天做梦也不会想到，他的夫子会因为这两句话改变了对他的教育方式，让他从此过上吃吃睡睡的美好生活。
　　“老祖宗，你刚才说了什么神魔大战，又说我们是什么神魔的后代，究竟是什么回事？”
　　“你叫我什么？老夫没有听清楚，你再叫一声来听听。”
　　这次龙在天总算抓到了重点，不过这老头子却没抓到。颜子渊总算明白，龙在天缺心眼不是他没有教好，而是这根本就是遗传的，遗传的东西想要改变好像不太容易。
　　颜子渊终于睁开眼，神魔大战，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以往或多或少听了一些远古时期的传说，但大多是道听途说，总是让人难以信服。听这人的语气，似乎是远古幸存下来的人，或许能从这里知道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不过，就在他侧耳倾听时，老头子来劲了。
　　“老祖宗！”
　　“诶，乖孙子是老夫的什么人啊？”
　　“你个糟老头子还来劲了，我是您孙子，我是您孙子，我是您孙子。臭糟老头子再啰嗦的话，别怪我喷你一脸。快点说什么神魔，什么神魔大战又是什么？”
　　“什么神魔，你这臭小子尊重一下老人家，老夫几百万年没见过子孙了，内心好比那结完账的嫖客，空虚啊！再不说话，老夫会无聊而死的。”
　　“你本来就死了，我看这就是你嫖，不，想孙子的执念。”
　　老头子也不见怪，祖孙两人又乐呵呵地说了差不多半刻钟的垃圾话，才转到正题上来。
　　“神魔大战太过久远，老夫只是一丝残魂，携带的记忆本就不多。而且当年开战没多久老夫就战死了，这丝残魂也是以秘法逃得出来，寄附在破空的器灵之上，希望能有机会给子孙们交待一些后事。破空乃是老夫的本命仙器，当年追随老夫与魔族大战，老夫战死，它的器灵也受到了重创。至于后来的情况，我想破空应该是先落到了魔族手中，后面不知怎地流落到了此地。老夫醒来时，发现破空的器灵已经消散，想来是被人强行抹去了。想来得到他的人也是看中了这处生命之泉，才将他带来这里，希望有一天能够孕育出一个新的器灵！”
　　“它现在是我的了！”
　　“当然了，谁叫你是我的乖孙呢！不给你又能给谁。不过你要记住，破空不只是老夫的本命仙器，更是我们天鼋一族的象征。想当年，我爷爷的爷爷灵宝上人为了寻得一柄能够与天鼋一族空间功法相契合的神兵，不辞辛苦多次深入混沌之中探索，最后终于在乱星海寻得蕴含空间之力的海澜珠，花费无数珍宝才打造出了这根破空棍，也为我们天鼋一族的雄踞一方仙域打下了基础。后来他老人家外出寻找机缘，就将这棍子传给了天鼋族第一天才，也就是你祖宗我。现在，我就将它传给你了。”
　　“就这，你不会是在忽悠我吧！”
　　“怎么会呢！你先不要打岔，我这记性不太好，容易忘事，你让我先把这神魔之战的事说完。”
　　“我信你个鬼！”
　　“神魔之战，也有人把它称为仙魔大战，反正就是几帮人为了争夺地盘，打来打去，后来打到了老夫的地盘上来了，老夫当然要反抗了，只是打不过人家，才落到了现在的这个地步。要说起神魔大战的的起源，还得要从混沌初开时说起。混沌，知道什么叫混沌不？那是天地未开之时，各种法则之力混乱，混乱到什么地步，别说是人，就算是真仙、天仙，也无法承受，就算是仙祖，只要稍不留心被混乱的法则之力侵入，同样会爆体而亡。后来，混沌中的第一魔神盘瓠与天道争锋，用巨斧将混沌劈开，而自身亦遭到天道反噬，与天道同归于尽。盘瓠以牺牲大部分神魂为代价，护得三缕神识逃出。而混沌在脱离天道的掌控后，各种法则逐渐变得有序，不断孕育出新的魔神，我们天鼋一族的始祖，就是在这个时候诞生的。十亿年后，盘瓠的三缕神识在混沌三处绝地再度孕育出新的魔神，分别为古神、太魔、元仙。其后又十亿年，古神、太魔、元仙于混沌中争锋，终究落了个三败俱伤的结局。三人以身化域，是为神域、魔域、仙域。仙域，不说你们也明白，这会仙域原本也是仙域的一角，只是后来被打落凡尘，才脱离了仙域。魔域和神域与仙域不在同一空间，不过三者之间存在无数空间通道，只是要破开这样的空间通道，非一般人能够做到。当年，就是神域联合魔域才打通了南离洲的空间通道，侵入仙域，造成了南离洲的坠落。而我们天鼋一族虽然人少了点，当时却是南离洲的第一大族。”
　　说到这里，老头的一丝残魂竟也出现了几分疲惫，看来当年之战，确实给仙域带来了巨大的损失。老头沉思片刻，才缓缓说道：
　　“听到这里，想必你们应该明白，神魔其实有两个意思。一者是于混沌中诞生的神魔，二者便是神域中那些自称为神族的家伙和魔域那些丑八怪。你要记住，仙与神魔不两立，我们的祖先虽也是混沌之神，但与那三位相比，实在是弱得可怜。我们天元一族既然加入了仙域，那我们就是仙，这是无法改变的。将来有一天，你或者会遇到神族和魔族，切记莫要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