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我有一计

　　入夜，洪久雨独自走上安寨城墙，望着空空的原野和漆黑的树林，揉了揉额头。脑海里不知为何浮现的尽是当年洪世安带领着一众少年逛花灯的场景，不觉长叹一口气。
　　愁上心头，转身回头看着这群睁大眼睛极力想要看破黑暗的兄弟，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度过这次劫难。
　　临走时拍了拍旁边兄弟的肩膀，说了句，好样的，便自顾自的走开。
　　还未走远，林语出现在他刚刚站立的地方，看着同样漆黑的夜，转身叫住洪久雨：“久雨，等一下”。
　　洪久雨听见有人叫自己，回头一看发现是林语，急忙作揖道：“先生，夜里风大”。
　　林语走上前来，微微一笑：“不碍事的，在愁这战事么？”
　　“先生见笑了，待到明日，我亲送先生回去，此事不会牵连先生的。”洪久雨敏感的说。
　　“此事不急，我有一计或许可以一试”林语明白他的意思，委婉的拒绝道。此时念及洪世安的关系，在宴席上看到少年意气风发却遭此这般失意。一番沉思，便想起自己年少的样子，多少有几分相似。于心不忍，便打算帮助其一番，但后来见到护卫头领并不愿意趟此坛浑水，也就没有说什么。
　　饭后，便跟着他到了此处。看着少年的样子，多年不见得忧郁的情怀又开始浮动，这才有了刚刚一幕。
　　“请先生赐教”洪久雨当然明白林语此话何意，急忙作揖。
　　林语慢慢走近，趴在其耳边，夜色下，洪久雨瞳孔逐渐放大……
　　第二日日暮时分，洪久雨带着百十名安寨骑兵土匪，迅速向距离最近的平安镇疾驰。
　　昨日之后，洪久雨便安排手下弟兄喂饱马匹，明晚准备送先生们回去。
　　护卫头领倒是有几分激动，昨夜一夜未睡等的便是这个时刻，眼看着离平安镇越来越近，心中不免有几分畅快，驱动着马匹也更快了几分，想想来时的五十名左右的弟兄，仅仅一日便折损了接近一半的弟兄，心底已经开始暗暗盘算要如何再宰林语一笔，毕竟他看起来就很有钱。
　　马影略过，尘土飞扬。
　　远方不远处的一处丛林，一群人正眨着眼睛看着众人疾驰。后方一个长相丑陋，方脸胸腰的大汉，露着半个脑袋正一脸阴笑的盯着洪久雨。看着马队过半，方脸大汉一声令下，只见前方不远，一根藤条突然悬起，绊倒前锋的几匹马。
　　好在洪久雨动作敏捷，一个紧拉马绳，迅速停住。
　　马刚站稳，只见树林里百余只箭密密麻麻的射出，方脸大汉冲着不远处的穿着一身盔甲的人喊道：“一起上”。密密麻麻的土匪从树林里窜出，向众人冲来！
　　洪久雨紧勒马绳，扫视一番，估摸着有千余土匪，好在未见边军，急忙招呼一声：撤退。便要带着一众安寨弟兄撤退。
　　马还未起步，只听树林里“站住”“纳命来”两声突起，随即，盔甲男子与方脸大喊迅速窜出直奔洪久雨而来。
　　眼看两人逼近身来，自知抵挡不过，急忙闪身而去，也不做停留。众安寨土匪，见洪久雨遇险，不知何人大喊一声：保护大当家的。便迅速向洪久雨靠拢，本来的骑兵仗着马势尚可能有部分人脱险，但人一汇聚，便与地上匪众搅在一起，失去优势，成了步战。
　　人数在相互绞杀间锐减，洪久雨看眼周围，却错因失神被两人击落马下。林语见状，带着轮回六士紧急靠近，想要保护洪久雨，默宁也同样边靠边控制机甲寸步不离保护的在赵曦身边。
　　赵曦倒是还好，有了先前的阅历，也不再如初出竹屋时那般紧张，脚步微闪，在众人中时不时的帮助抵挡敌人的暗刀，却也并不伤人，终究是年少善良。
　　冲过来的两人虽然感到周围的压力剧增，手中却是不停，继续追击从马上掉落的洪久雨。洪久雨见势不好也并不迎击，一番闪躲，翻身上了另一名土匪的马，大喊“撤退！撤退！”继续疾驰而去。
　　而一旁的林语等人，因为先前下马，土匪汇聚到洪久雨身边，此时周围一时无马可骑，陷入重围，眼瞅便要淹没在众人的砍杀中。相反，护卫头领等人倒是生狠，自一开始，便抢了安寨的马，将安寨人推落马下，一直向外冲击，眼瞅着已经快要突出重围。
　　两个土匪头领，眼见追击不到红袍少年，一把暗器飞出直奔洪久雨而去，只听：叮、叮，暗器命中发出两声脆响，像是打在金属上。好像并未伤到洪久雨，但毕竟是修炼之人，暗器的余威还是推着洪久雨向前倾倒，伏在马鬃上。
　　赵曦见到洪久雨这般做派，一时懵住，转念心灰意冷，连脚步也慢了许多，大喊一声后，抬起手臂，冲着人群便是一道青光，青光穿过数人，径直的打在方脸汉字身上，方脸汉字腰间一疼，顺着方向看去，见到一个孩童缓缓从地上拿起了一把土匪遗落的大刀，一刀斩在旁边冲过的土匪身上。
　　方脸汉字眼神微缩，一个箭步奔向赵曦，功力催至，掌击便至，却被旁边一直保护的机甲拦住，生猛的力道催的方脸汉字后退几步才停下。
　　方脸汉字心中暗悸，看向这未逃离的几人，一眼竟也看不透他们的功力。仔细观察一番发现，一行人虽有疲态但却并未败下阵来，反倒是在众土匪间不断斩杀。见洪久雨丢下众人，大抵猜出几人并非山寨中人，招呼着手下停止攻击。
　　一人上前说到：诸位兄弟，我是黑山寨黑老大，我等无意与诸位为敌，烦请诸位兄弟随我上山一趟，我等定不会像洪氏小儿那般无情无义，扔下众人。话语尽头却还不忘诋毁洪久雨一番。
　　赵曦自顾自的砍着眼前的土匪，也不论死活，倒下一个便去寻找下一个，众人竟也无法一时抓到他。他身形敏捷，在众人中闪转腾挪，看的土匪阵阵心惊，况且似乎还有一个不知实力的机甲贴身保护，众人便是连靠过去都有几分困难。
　　盔甲男子也曾丢去一两件暗器，具被周围的机甲挡住，便暂时放弃进攻孩童，毕竟洪久雨才是此行的目标。现在看来，这孩子应该比洪久雨更难对付。看了眼林语一行人也作揖道：这位兄弟，我是恶鬼寨老大野鬼，可否令你家子弟停手，否则，我们也不再客气。
　　林语一看，赵曦正像癫狂般在土匪中冲来冲去，大喝一声：“停手”。给默宁一个眼神，随后机甲便迅速抱住赵曦。赵曦被这突如其来抱住和大喊的声音叫醒，泪眼模糊的看着洪久雨离开的方向，哀伤的说了声：洪哥哥。
　　土匪见林语一行人停手，两人交换一下眼色，黑老大走上前来，说到：“诸位兄弟对不住了，请移步山上休息，只要诸位不影响我们之间的恩怨，我敢担保：诸位定会安然无恙。况且是这洪久雨先扔下大家在先……”
　　“你闭嘴！”一旁的赵曦抽泣道“洪哥哥是不可能抛下我的”。
　　默宁看向赵曦摇了摇头，心想孩子毕竟年少，却也不再说话。
　　正在林语犹豫之时，土匪绑着护卫头领一行十余人出现：“大哥，这是刚刚生擒的家伙，他们趁乱想要逃跑，被外围得弟兄们抓住了”。
　　护卫头领挣扎着一脸不爽的看着土匪，刚要破口大骂，眼光一扫看到林语，旋即故作可怜的哀求到：“先生救我”。
　　林语看了眼他，也不作声，片刻后，淡淡的说了句：“我们随你们上山”。
　　黑老大听到这话，对手下招了招手，说了句：松绑，回山。便携着众人进入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