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蛰

　　前方的路越感泥泞，马车晃晃荡荡，采邑城派粮的传闻促使着大批的饥民前往，连绵不绝的难民与马车相交。
　　一位母亲体力不支倒下，身旁的丈夫机械般抱起女人怀中婴儿便继续往前走，没有情感，没有言语，一路上映入陆少寒眼里的都是无声离别。
　　陆少寒从背囊拿出干粮想要救助这个女人，秦菱纱按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少年再看了看司徒荆希望可以获得支持，但看见的只是紧闭着的双眼。
　　少年收回了干粮，他心里明了，若救了这位妇人，剩下的难民便会蜂拥而至抢夺粮食，那么只有稀少粮食的他们又能拯救多少人。
　　马车没有停下，继续穿梭在难民之间，一路上不乏有难民跪倒在地乞求粮食，但车里没有人回应，陆少寒不禁去想：若师傅在，师傅也会如此么。
　　“喻...”桂老伯停下马车，原来前面的桥被大水冲垮，现在只有简易的浮桥供难民行走。
　　桂老伯掀开车帘说道“前方的桥塌陷，我们马车过不去，现在只能向山上绕路，但最近山上流寇众多，大家保持十二分精神”
　　三位少年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陆少寒原本压抑的情感又加多了一丝紧张。
　　雨又开始下了起来，粗大的雨水打在车铃上交响出没有旋律的乐谱，秦菱纱见气氛压抑，开始调侃起司徒荆在灾荒时期还能吃得那么胖。总归是三位年轻人，很快马车里充满了欢快笑语。
　　但好景不长，马车被一颗栽倒的巨树拦住了去路。
　　“哎呦，这下可麻烦了，这么粗壮的树也会被风吹倒”桂老伯披着蓑衣无奈的勘察着巨树。
　　突然，山上杀声四起，贼寇海水般涌来。
　　桂老伯急忙朝车内大喊“拿上兵器，准备杀出重围”
　　秦菱纱与司徒荆总比陆少寒多学几年武学，两人听到指示便各自提起武器破门而出前往杀敌，陆少寒稍迟一步刚出车厢便遭短矛飞掷，幸好以有武学根底成功躲避短矛。
　　只闻流寇头领大喊“拿起短矛，射死他姥姥的”众山贼抽起背中短矛掷出，满山短矛蜂拥而至。
　　桂老伯害怕陆少寒招架不住，运起轻功，踏青云而来。陆少寒不识兵器，只能靠拳脚躲闪飞矛，此时一支短矛插中马臀，马匹受惊拉着马车便跑，陆少寒一时不稳滚回车厢内。
　　桂老伯见状一边挡矛一边大喊“少寒！快拉住缰绳！快！”
　　陆少寒左手踏地一翻，再用右脚发力一蹬回到车头拉起缰绳，谁知受惊的马匹依然不受控制直往山上人群里冲去。
　　秦菱纱见状不妙大喊司徒荆配合，只见司徒荆平举关刀于腰，深扎马步，秦菱纱飞身踏于关刀刀身之上，两人共同发力，秦菱纱手持长枪一跃三尺之高直追陆少寒马车。
　　眼见马车直入矛阵，陆少寒跃上马背使出捻叶指，以指挡矛，但无奈矛多且密，马匹身中数伤，跑的更加疯狂。
　　这时，秦菱纱从天而降使出独门枪法“枪雨”一把长枪化身无数残影射出绯气，可惜秦家小姐年纪尚小并不能发挥这招真正实力，只将马匹周围贼人打倒在地，没有杀伤。
　　流寇首领见状拔出大刀一路踏着众小弟的肩膀快速赶来，要截杀还未落地的秦家小姐。
　　陆少寒余光看见流寇头领踏肩而来情况十分危急，不假思索的从怀中摸出一把银羽过隙模仿出冥云帆发刀模样，银羽过隙无声无息，穿过雨露水不沾身，流寇头领连反应都还没来及反应，便闻自己锁骨一声脆响翻倒在地。
　　此时桂老伯亦到，射出残叶击断了马匹绳套，白马与车厢完全分离，车厢顺势向山下滚去。
　　而陆少寒还是无法控制住白马，满身鲜血的白马载着陆少寒一路向山上狂奔，陆少寒想拉住缰绳，但马匹走过矮林，矮枝撞到陆少寒头骨，少年再次昏迷。
　　大雨浇淋着陆少寒的脸，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因呛水而醒。
　　陆少寒吐了吐嘴里的雨水，发现白马已经躺在地上死去，流出的鲜血在山坡上形成一条红河，他摸了摸死去的白马，帮它合上了眼。
　　天空电闪雷鸣雨落不止，陆少寒无法分清方向只能凭着感觉一边走一边喊着伙伴们的名字，然而走着走着，发现有些树上刻有奇特的符号，像是路引亦像暗号，思考片刻，便还是决定向路引方向走去。
　　雨水没有要停下的样子反而越下越大，暗号把陆少寒指引到一个山寨门口。
　　一轻骑从山寨大门而出，陆少寒见状立马藏于树后。只见山寨深处有一把飞剑飞出，直插轻骑，骑马之人与马被剑直插于地面拖动数米后，飞剑再次返回于山寨中。
　　陆少寒心中大惊，世间居然有可以飞剑之人，如果此人便是这个山寨的主人，那刚才的流寇也会与此有关，不容多想，陆少寒为了知道真相开始慢慢的摸入山寨。
　　山寨里一片狼藉，血水在雨水的冲洗下流出了一条红川，寨中尸体皆一刀毙命。
　　稍微深入，陆少寒听到了一丝模糊的哭声，他顺着哭声慢慢走去，在靠近主寨外墙时便清晰的听到有两个哭腔的人与一名男子在对话。
　　“大侠，大侠，我真的只是被山贼雇来洗衣做饭的啊，我没有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啊大侠，求大侠放过我吧”这是一个妇女颤抖的声音，陆少寒可以感觉到妇女有一种快死亡的迫害感。
　　一个冷漠的男子说道“你洗衣做饭这帮贼人是否有给你钱财”
　　妇女哭着说道“有”
　　只听一声剑鸣，便有涌泉之声流出。
　　冷漠男子又道“你又做了什么”
　　陆少寒听到屋内传出连绵不绝的磕头声。
　　一个年轻的声音一边磕头一边哭道“大侠，求求你，我只是为了救我快饿死的妹妹才进寨干些粗活，大侠请你相信我，我是真的没有路可以走了才来的，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不能死，我妹妹还要靠着我活下去”
　　冷漠男子说道“那我只要你的右臂吧”
　　陆少寒心中起了怜惜之心便踹开屋门举手叫停，但开门瞬间一把飞剑凌空架住了陆少寒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