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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眼前的这个人递给我的纸条，有点不知所措。而对方，却很有信心地看着我。
我推了推暮哥的手肘，悄悄问他：“这个是不是就是那个什么‘火烧连环船’？”
他一脸讶异地看着我，仿佛在说：你们世界的“火烧连环船”是这么用的吗？
嗯？
好想记错了。
“这个纸条，我就代为交到方总那里去吧。”
我接过李广盛递给我的纸条。
“拿去拿去。”
他摆摆手。整个人看上去是喝多了，不知道明天他起来的时候还想不想得起这件事？
也罢，一把年纪了就不要搞这些中学生才玩的游戏吧。
我收下连着卡片的纸条后，正准备站起身来。
“在下小三阳。”
嗯？这说辞好熟悉的啊，是陈哥打麻将打到这边来了吗？
我转身看去，那是一个男孩，看着不过二十来岁左右。穿着奇怪的唐装，背上背着大妈会在广场上练习用的太极剑的奇怪家伙，就这么进来了。
我忙问道：“李老板，这位是……”
“……”李广盛先是慌了一下神，继而站了起来：“啧啧，小三阳？乙肝啊！？”
这位“小三阳”兄弟也没有生气：
“出关之后大家都这么说，小生已经习惯了。”
说着，这位小三阳用左手从后背后把剑别过来，接着，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摁在左手背手上，然后双手轻轻前后一晃：
“小生在此，向各位讨教了。”
话毕，他骤然拔起了剑。
“且慢！！！”
突然，李广盛大喊道。
“你说的讨教是指——”
说着，李广盛在他自己和我们之间来回指了指。
“嗯？哦！”乙肝反应过来了：“受朱先生委托，今晚自然是与袭击各位堂口的坏人讨教一番。”
“原~来~如~此~！”
李广盛双手叉腰，
“原~来~如~此~！”
扭了扭，
“原~来~如~此~！”
然后迈出了自信的步伐。
“原~来~如~此~！”
接着，他双手一挥，从我手中抢回那份“我要辞职”的纸条。
“小兄弟！加油啊，我在旁边烤串羊肉替你加加油。孜然管够啊。”
“噢噢噢噢噢！！！！你个人渣！你果然在用‘火烧连环船’！”
“啊？哈？‘火烧连环船’是这么用的吗？”
我一愣：“……，我不管，原来你刚才是在骗我们的！”
“废话！”李广盛拿出火机，往字条上一点，着了以后往炭炉一扔：“不然你们这么能打，会轻易放过我吗？”
“你等着！”我指着他说。
我看了看小夏，他也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嘴上还咬着一串韭菜。这么天真可爱的孩子，万一伤着了怎么办？
我看了看英孩儿，结果她说：“等下！我有点不太行！我先上个厕所去，刚才喝了两桶有点撑不住，你们先聊啊。”为由，走了。
这也是第一次看到英孩儿喝酒喝到上厕所。
话说……两桶……这是人类该有的极限吗？
但早不去晚不去，偏偏这个时候去。
最后没办法，看来只能拿暮哥亲自出来挡刀了。
暮哥看了看我，心领神会，便问：“有剑吗？”
我看了看周围，递给他一根筷子说：“筷子可以吗？”
“也行。”暮哥接过筷子，在手上划了一下，测试了下够不够锋利：“哦，对了，我先问一下，你说的‘小三阳’是什么意思？”
那位乙肝也是耿直，他再次用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摁在左手背手上，然后双手前后一晃：
“在下练习三阳剑法，因为学习的版本是劣化版，所以叫小三阳剑法。”
“噢~了解。”暮哥漫不经心，甚至带着几分酒意说：“报名号的时候，直接报出自己的剑法流派，而不报名字号，在这边比较常见吗？”
“师傅常说，要时刻想着发扬我派剑法，所以在报名号时，报出流派即可。”
“嗯，这么说，理应还有‘大三阳’剑法咯？”
“正是如此。”那乙肝说：“不知先生可有名号？”
“小小派别，不值一提，你就当是路过的蒙面侠士吧。”
怎么觉得还蒙面超人起来了呢？
说完，暮哥便一跃而起。
但是，实际上也就真的只是一跃而起。
然后落地。
然后……
就没了。
“……”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这是什么操作？
难道在那一跃的瞬间，暮哥已经布下了什么惊人机关等待操作。
可是，暮哥接下来什么操作都没有，现场显得十分安静，唯有那在烤羊肉串的李广盛正把羊肉串烤得“滋滋”作响。
“先生是……出招了吗？”乙肝问。
暮哥点点头。
“嗯，就当我是出过招了吧。”
““呜哇——！””
啪啪啪。
在场的几位不由得纷纷鼓起掌来。
好一道侠骨仙风的“嗯，就当我是出过招了吧”，可谓把自己显得自己格外地世外，格外地高人呐。
“那……”乙肝左顾右盼，显然没有见过这种无招胜有招的招式：“轮到小生了。”
说着，小三阳也一跃而起。
可和暮哥一跃而起的一跃而起是不同的是，小三阳的一跃而起是拔剑而起的，那锋利无比的剑韧让我立刻想起之前作为赔偿，送给高森森的那把仙剑。
小三阳先是来了一招，剑刃是从上往下的。
暮哥躲过去了。
他接着又是一式，剑刃是从下往上的。
暮哥眉不皱，睛不转，以膝盖撞开了剑身。
“！！！”
那偏了哪怕是一丁点，锋利的剑刃也会切开暮哥这幅已沦为凡胎肉骨的膝盖。
可是偏偏没有。
不仅没有，其角度精准无比，我甚至听见了剑身划破空气的声音。
接着，暮哥伸出右手，勾起食指，在小三阳的喉核上轻轻一弹。
如果把男人的下阴作为一个弱点的话，那么这个喉核，就应该是男人“上阳”的另一个弱点了吧。
很痛的。
“咳咳咳……”
只见小三阳捂着喉咙，快速后退几步，并疯狂咳嗽。
“怎样？”
暮哥问。
“还行……”
小三阳以剑抵地，眼睛盯着暮哥，显得十分勉强。
“再来？”
暮哥又问。
“可行！”
说罢，小三阳再次挥动手上的剑。
一招，
没中。
又一招，
又没中。
如此复来好几个来回之后，暮哥始终灵活地左闪右避，仿佛是预测了对方的剑法招数一样，精准无误地躲开。
而手上的筷子，不知道是否是我的错觉，它似乎始终指着小三阳的死穴。
这接二连三的闪避，让对方没有一招是有意义的。
在最后一个挥空的时候，暮哥突然抓住对方的手腕，然后轻轻往下使劲……也许不是轻轻，反正在我的角度看来，使出来的劲不是很大，幅度也相当小，却震得对方浑身颤抖，手中的剑不自觉地落下。
“……！！！”
对方惊讶得不由自主地缓慢后退，连掉落在地上的剑，也顾不得捡了。
“怎么了？我错过什么了？”从厕所里回来的英孩儿问。
“哦，错过了一个世界。”我说。
“哦噢，那还真的错过了很多。”
暮哥面对着已经后退几步的对手，摆出了一个请的姿势来：“差不多该说出你的真名了吧？”
对方则捂住手腕，一副想捡起剑样子，双腿却很诚实地想要逃跑。
打不过。
这一场，
唯有败。
暮哥见状，起脚一踢，把地上的剑踢对方的面前。
小三阳蒙圈了。
暮哥说：“道友不妨。真刀真枪和我再来一场，当又如何？”
“……”
是捡？还是不捡？
捡起？已经输得一败涂地了，还要继续丢三阳剑法的脸面吗？
不捡？如何对得起自己心中的正义？
暮哥再次摆出一个请的姿势，说：“难道，不想看看自己输得能有多难看吗？”
“……”
小三阳没有说话，也许是不想说话，又也许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而另一边的李广盛见此情况，他冲忙找来了一张纸，在上面开始着手写着什么。应该又是刚才的那种辞职信了吧。
不久后，小三阳开口说话了：“小生，服输。”
说完，捡起地上的那把剑便离开了现场。
等他离开了这个店后，我轻轻走到暮哥身边，问道：“暮哥，要不要……”
我用两根手指在空中比划一下，示意要不要悄悄跟上去。
暮哥摇摇头，转而看了看正在写着什么的李广盛。
李广盛似乎察觉到了视线，他抬头，看着我们，我们所有人也都一起看向他。
整个过程是无言的。
不久后，他拿起手上的那张纸条，面对我们，慌慌张张地问道：“现在这封辞职信，还有用吗？”
我一脚踢开他用来烤羊肉串的炭炉，说道：“没有了。”
完后，我往他身上连着打了好几拳。
我不是那些逆天的主儿，打人可没有那么大的狠劲，最多只是收点皮肉伤而已。
“啊啊啊啊！别打啦！别打啦哥！别打啦！”
在他的苦苦哀求下，我才终于停住了手。
“这信，你还是自己交上去吧。懂不？”
我晃了晃他刚才匆匆忙忙写出来的那份辞职信，上面只有零零星星几个字，我连读都懒得读了。
“懂的！我懂的！”
好了，看来，可以下一家了。
英孩儿和颇为无聊地站起来，暮哥则把他手上的一次性筷子丢掉，小夏则发现大家都准备离开了，才终于止住了他一直在吃烧烤的嘴。
说起来，我们来了多久，他就吃了多久了呢。
就在我们从这家店出来，往车上走去的时候，另一个治安摄像头正偷偷地跟随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