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薛定谔的猫

　　罗里安的最后测试是迅速的，几乎没什么影响的。
　　这是因为“百眼人女士”的虔诚……犯傻。
　　但让人想不到的是奥丽莎竟然也在罗里安成为“窃贼”的期间苏醒了。
　　而且她镇定自若的走出，仿佛没遭受什么影响似的。
　　当看到奥丽莎若无其事的走进“墨迹”室，戈德瑞耷拉德脸皮猛地崩直，整个人难以压制地伸直了腰杆。
　　“戈德瑞！”
　　如果不是莫林的一声冷喝，戈德瑞差点控制不住自己。
　　如果他一天内接连多次打破自己老妪的扮演，恐怕不可估量的风险会在他晋升道路的不远处潜伏。
　　某一天那风险会如同一只凶恶的猛虎，将他扑倒在地，胡乱的撕碎他的灵魂和身躯。
　　到时候莫林办公室墙壁上就要多一张供人缅怀的老妪遗像。
　　戈德瑞一个激灵，脸皮迅速耷拉下来，顺势弯下腰杆，锤了锤腰道：“汹涌的浪潮总会将俗人的老观念拍得粉碎……奥古斯丁家族的至理名言真是应景啊！”
　　站在门口的奥丽莎心怀疑惑的看了眼佛尔特。
　　却忽然转头对戈德瑞露出一脸天真无邪的笑容。
　　她笑道：“戈德瑞先生……女士，奥古斯丁家族的名言好像是后浪推前浪，新人换旧人吧！”
　　戈德瑞闻言，眼睛往上翻了翻，笑道：“一个意思！”
　　如果罗里安在此，一定会大感惊讶。
　　因为奥丽莎的话怎么那么耳熟呢？
　　与那句“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意思何其相似。
　　……
　　罗里安走出来的时候，奥丽莎已经从储存秘药配方的室内走出。
　　经过询问，罗里安得知了奥丽莎选择的路径。
　　海眷者。
　　阶段一水手。
　　与叔叔贝茨的路径相同。
　　“安全且可靠的路径，愿手持三叉戟者，鱼虾的父亲和母亲，七海的主人，渔民的灯塔和风帆，伟大的七海之神护佑你！”
　　罗里安伸出三指，叉开，在左肩头、胸口下方、右肩头、额头、肚脐，依次点下。
　　勾画出一个三叉戟符号。
　　这正是向七海之神祈祷的手势。
　　“愿伟大的七海之神同样护佑你！”奥丽莎道。
　　罗里安微笑点点头。
　　自己明明是流浪者路径，求七海之神保佑，想想还是算了吧！
　　不如求妈祖娘娘保佑！
　　……
　　奥丽莎的“上路”仪式在一周以后。
　　一个暴风雨的夜晚。
　　她独自操控着一艘单桅帆船驶入海豚湾一片几乎看不到港口的海域。
　　在一周未摄入任何蔬菜水果的情况下。
　　她吞服了蓝皮人鱼鳍肢骨骼碎片、四分之一蓝色海芥菜、一棵鱼鳃草、一品脱乘船者的淡水熬制的秘药。
　　她在毫无遮挡的小船上，经受了三个小时的狂风暴雨。
　　终于缓缓醒来，成为一位能在摇摇晃晃的甲板上奔跑、善于潜泳、能轻松发现淡水的“水手”。
　　……
　　经过几天的训练。
　　罗里安已经完全熟练掌握了部分窃取的能力。
　　有一次，他窃取了看门人伯尼的部分能力“不能进”，让戈德瑞打不开通往要塞的门。
　　气的戈德瑞直跺脚。
　　相较于罗里安的平常心态，奥丽莎就没那么高兴了。
　　因为她认为自己的能力在陆地上好像有点鸡肋！
　　罗里安就窃取了她的“甲板疾驰”能力，然后给她演示了一把什么叫身轻如燕、健步如飞。
　　奥丽莎顿时眼前一亮，眉开眼笑。
　　就在值夜班的二人有说有笑的练习时，莫林敲门后推门而入。
　　他身穿一件棕色的风衣，头戴高顶礼帽，手持纯棕镶金手杖，另一手持纯铜抗干扰面具。
　　罗里安手上动作一停，眼睛里泛起淡淡光芒。
　　“有任务了？”
　　“黑墙街46号！异常火灾！迅速换上装备，带上干扰器，准备出发！”
　　莫林面色严肃。
　　罗里安和奥丽莎立刻意识到事态严重，迅速奔往更衣室。
　　罗里安穿上挂在衣帽架上的黑风衣，头戴黑色硬毡帽，拿出纯黑镶银手杖，戴上纯铜干扰面具，手体黑色皮箱。
　　里面装着干扰机器。
　　奥丽莎则仍身穿她那身古典繁复长裙，头戴宽檐女士丝绸礼帽，脸上同样戴着铜红色面具。
　　戴着丝制手套的手里正拿着一把黑色雨伞。
　　三人自酒馆酒窖旁边的秘密通道行出。
　　一行三人快速在煤气路灯橙色余光中飞驰而过。
　　一阵风吹动两位绅士的风衣，女士的裙摆。
　　他们是诡异的敌人，他们是海之民、工匠之子的守护者。
　　……
　　黑墙街。
　　连排房屋里有三三两两的灯火还亮着。
　　这里的人们大多是工人、小贩。
　　下班吃完晚饭后，没有几人会奢侈的一直点着油灯或蜡烛。
　　节俭对于穷人，是一种不得不为的美德。
　　暗淡的房屋越发显得夜的黑暗。
　　而在连排房屋的最右边，有一栋屋子的墙壁被浓烟漆黑无比，淡淡的水汽和寥寥几缕烟雾从烧坏的窗口冒出。
　　大火后的灰烬随着烟雾飘出。
　　那灰色的烟雾缓缓飘落，正好落在煤气路灯不远处一个身穿黑衣的青年肩头。
　　这人正是哨兵230，罗里安·埃莫雷斯。
　　他站在莫林的左侧，左手持杖，右手提箱。
　　奥丽莎站在莫林右侧，黑色雨伞早已打开，靠在肩头。
　　三人盯着那已被消防员扑灭了的火灾之地，毫不犹豫，快速走去。
　　“莫林，这次是什么情况？”罗里安问道。
　　“我们隶属第四部门，与治安部门存在间接联系，一旦发生异常状况，治安部门的领导会直接将异常情况汇报给要塞。”莫林说道。
　　“今天上午，黑墙街46号发生了一起火灾，在大火扑灭期间，消防员们听到了里面传来众多诡异、尖锐的嘶嚎。
　　但当时这栋楼的住户正处于上班期间，这栋楼里根本没有几个人。而且他们早就在火灾发生时逃出来了，里面根本没有一个人。”
　　莫林说道这里，脚步忽然一滞。
　　紧跟着的罗里安、奥丽莎二人也紧急刹住。
　　罗里安转头看去，只见莫林那铜面具的玻璃镜面中眼神炯炯，神情严肃。
　　“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一定要保持冷静！”铜面具的呼吸孔里传来莫林沉闷的声音。
　　罗里安和奥丽莎闻言，心头咕咚直跳，紧张的点了点头。
　　他们悄悄进入黑墙街46号。
　　一股股残余的烟熏味从呼吸孔传入罗里安的鼻子。
　　它们十分刺鼻。
　　也引来奥丽莎的一阵咳嗽声。
　　漆黑的墙壁、烧焦的桌椅、倒塌的木柜和床榻。
　　它们都映入面具玻璃镜后罗里安的眼中。
　　狭小的一个个房间里一贫如洗，经过烈火焚烧后虽然显得破败荒凉，但却没有多少怪异气氛。
　　“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奥丽莎在推开一个卧室门，打量了几眼，然后说道。
　　她话音刚落，只见罗里安和莫林脚步突然停住。
　　整个屋子顿时陷入安静之中。
　　只听不远处有奇怪的响动。
　　那声音悉悉窣窣，正是从她身旁不远处另一扇门里发出。
　　奥丽莎眼睛直直盯着眼前二人，神情中充满了紧张和恐惧。
　　罗里安仔细得听着那声音，蹑手蹑脚得靠近了门口。
　　右手伸向房门，左手则伸入风衣下，摸在了腋下枪套里的左轮枪上。
　　他缓缓推开房门。
　　掏出的左轮枪却直接塞回了腋下枪套。
　　他目光看去，一只长相可爱毛发纯黑的猫咪正趴在烧坏的废墟堆里，前爪下正按着一只小老鼠。
　　它察觉到罗里安开门，目光就投了过来。
　　一时间一人一猫四目相对。
　　“是一只黑猫！”罗里安轻声说道。
　　“埃尔文？”
　　莫林看见眼睛纯白，全身纯黑的猫咪，这分明就是老妪戈德瑞的那只黑猫。
　　“组长，你认识它？”罗里安问道。
　　“戈德瑞的猫咪！”莫林道。
　　“埃尔文？戈德瑞的全名叫什么？”罗里安想到了什么，下意识问道。
　　“戈德瑞·薛定谔！”莫林满脸疑惑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