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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里一片死寂，在与于穹的战斗中，异能的复苏，使孙烛周围的一切生物都被他强大，暴虐的异能所摧毁。
他那只畸变的右手收回之时，已经很清楚的感觉这样的杀伤范围，却没有致于穹于死地。但于穹也没有再从这片森林里出来。想来是逃走了。
孙烛那时候整个思维都是混乱的，剧烈的头疼让他根本无暇他顾，与其说他刚才再同于穹战斗，不如说他挣扎于自己体内的暴虐能力。
至于于穹的身份，以及来历，他隐约有个猜测，但不论是孤寂，还是孙烛，都不会在乎。
孤寂不会在乎坛鬼中的一个小喽啰，至少对十二大妖之一的暴君来说，坛鬼真的就是喽啰，手下般的存在。
孙烛也不会在乎如今一个孤魂野鬼的于穹。如果有什么，也只是唐世功的死，需要有人付出代价。
以后他将要面对的比于穹恐怖的多。
一阵风吹过，王可可垂下来的头发拂在他脸上，痒痒的。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想偏过头，才发现自己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他身边的王乐乐，此刻坐在地上，胳膊以及腿部缠着绷带，上面渗透出血渍。
孙烛清楚的看到，王可可的脖颈上有五道淤痕。
像一卷洁白的丝绸上多了脏兮兮的指印。
那五道淤痕，紫中带红，显映在王可可白皙得几近透明的皮肤下，可想而知扼住她脖子的那只手，是真的要置人于死地。
孙烛叹了一口气，就都这样还不走啊。
“疼吗？”
“啊，”王可可擦了擦眼泪，疑惑的看着孙烛。
孙烛对着她脖子，努嘴：“那里。”
王可可的手下意识的抚摸到脖子那里，是疼，可是那一刻她感觉的疼，不是被掐住脖子的那种疼，只是她在孙烛的手掐住她脖子的时候，感觉孙烛的恐惧，她不知道老师在这么短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让她感觉这么陌生，周围这摧毁一切的力量又是怎么回事，老师在拼命让她走，可是她不能走，她觉得老师现在很需要她，她要留下来。那瞬间她甚至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闪过，假如这时候离开，那她可能以后再也见不到孙烛了。
就算以后遇到他，那个人也不是孙烛的那种感觉。
“喂，”孙烛看着王可可抿着嘴不出声的样子，想要调节下气氛：“我说，虽然我是老师，但是把你弄疼了就是老师的不对，这样吧回去了以后医药费我出怎么样？”
哪知道王可可只是点点头。
把脸垂得更低了。
这小姑娘，她不知道这个角度头垂再低也没有用的，还是能被看到的吗？
有些时候人真的挺奇怪的，好好的时候什么都感觉不到，就这样连手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什么都动不了的时候，忽然感官丰富很多。
孙烛感觉到有一丝丝沉闷的风把王可可的头发在他脸上吹来吹去，像某种鸟类柔软的羽毛，一直挠啊挠。
还有血腥味中夹杂的少女的气息。
甚至他还能闻到曾经在学校里不经意间闻到的那种香味。
片刻之前，头脑里忍不住想要摧天毁地的那种暴虐，在随着身体里的异能被抽空了之后，只剩下了巨大的空虚。
我是谁？是天庭的暴君还是学校里混吃的老师孙烛。
想着想着，孙烛觉得脑袋沉沉的，沉沉的压在王可可大腿上。
好像这是来彭城的这些日子，真正为数不多觉得心中安静的时候。
不在心底揣摩自己是谁，不再去怀疑自己的记忆。
真累啊。
他觉得跟别人打挺累。比如，张文，比如，于穹。
眼睛再次闭上，不同与方才的昏迷，孙烛觉得他现在需要一个枕头，他实在有些累，也有些困顿，当然，他现在枕着的大腿其实比枕头来的舒服，温香玉暖就是他现在的真实触感。
脑袋靠着的地方充满弹性却柔软，鼻吸间，幽香涌入，让他更加的放松。
安宁，舒适，放松。
身体一点力气都使不上的感觉其实很可怕。
而现在他觉得更可怕的事情是当你特别困，并且享受着久违的睡眠的时候一个人抱着你使劲的摇。
“老师，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我就知道，我刚刚，其实是把老师的异能废掉了是不是，”
“我真是，，”一滴滴眼泪掉在孙烛的脸上，温热温热的，耳边响着王可可无助的哭腔：“我明明知道老师从张文那边赶过来救我已经不容易了，还和想杀我们的那帮人打了一架，”
“果然，我的能力是个灾厄。”
真是头疼，孙烛不得已勉力的睁开眼睛。
伴随着王可可的哭声，冰凉的，挂着眼泪的脸，贴在他的脸上。
“老师，老师只是又饿又困好不好，你不要在摇晃了。”孙烛虽然很享受这种感受，但还是开口说道。
王可可听到孙烛的话，才意识到孙烛刚刚只是太累了，要睡过去，王可可吸了吸鼻子说道：“那我去找点吃的。”
本来想说有，但她很快想起来，他们在逃跑的时候，装食物的包不在她身上。
好像，是掉了。
孙烛这么一说，她自己也觉得饿了。
“找什么找，找什么找”孙烛没好气的说：“自己都伤成这样，再说现在林子里很危险，再出了事怎么办。”
王可可听着他数落，沉默着，用牙齿咬着下嘴唇。
孙烛声音越来越低：“没事，就是困了，先睡一会，睡一会，我们在离开。”他实在太累。
王可可坐在那里，盯着森林深处。许久，她的头才垂下来，看孙烛睡去的脸。
孙烛的呼吸渐渐平缓。
她忽然想起来刚刚孙烛睡去的时候应该也是有呼吸的，只是那时她心太慌，太乱。
她的腿，早就麻了。但她还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偷偷看过孙烛很多次，每次都在视线将要触及到他的时候匆匆收回。然后又忍不住盯着孙烛熟睡的脸。
王可可听到她的心跳越来越急。
然后抬起手将孙烛额头上的一片草屑捻起。
定定看了孙烛一会，然后突然把手中还捻着的草屑重新放回孙烛额头。
端量一下，将那片草屑移到孙烛的鼻子上，然后噗呲一笑。
王可可还布满泪痕的脸上绽放出一个调皮的笑容。
王可可终究只有十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