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妈,肖咪咪不行了

　　“妈，肖咪咪不行了！”
　　大清早的，老肖和老张两口子就被肖章的嚎叫声给吵醒了。
　　张碧华穿件褂子就从房间里钻了出来，看到躺在门外的肖咪咪翻着白眼，就像没气了。
　　“哎呀！”
　　张碧华气得跺脚，抱着肖咪咪就往楼下冲。
　　“妈，妈，你干什么……”
　　“滚，别挡道！”
　　张碧华本来就上火，被肖章这么拉着，当场就发了火。
　　肖章心想，亲儿子果然没有这只渣货重要。不过肖章可以理解，中老年人养宠物，大多养的是一个心灵寄托。
　　肖咪咪在这个家里陪着老张的时间比肖章多太多，要是肖咪咪有个好歹，老张能抑郁。
　　“妈，你先别发火，肖咪咪还有气，你现在把它抱去埋了不合适。”
　　“老子给你两巴掌！”张碧华听到肖章的畜牲话当场毛了。
　　“你不埋它，你抱它去哪？”
　　张碧华愤愤地说，“看医生！”
　　老张这就抬杠了，这年头，城里想找个兽医比找三条腿的蛤蟆还难找，更别说宠物医院了。
　　“妈，医院不给看畜牲……等等，你先别打我，我知道你把它当儿子，情感上把它当个人，可是你也得考虑一下实际情况。医生不会把它当人吧？”肖章耐着性子给老张讲道理。
　　肖志强看准机会出来帮腔，“老张，你先别上火，你儿子说不定有主意。”
　　“他，他能有什么主意？”张碧华看着肖章，满眼的不信任。
　　肖章说，“这货昨天晚上肯定是出去鬼混，透支了，现在体力不支而已，我们先给他补充补充体力，看看情况再说。”
　　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张碧华把肖咪咪给抱进房间的时候，肖章拿了个大碗去楼下等。
　　肖章并不是去要饭，而是等着那个骑自行车托着奶桶的奶贩子从门口经过。
　　这年头可没有什么瓶装奶，奶粉这种东西倒是有，不过糖分惊人，小孩子喝了都上火，眼屎抠都抠不掉，比较好一点的就是奶场里卖出来的散装牛奶。
　　每天早上六七点钟的时候，会有人骑着自行车，拖着两个大奶桶，在楼下吆喝几声。
　　由于对面楼顶那个踢沙袋的家伙，每天六点半准时开工，所以现在的时间也没有超过七点。
　　肖章等了没多长时间，果然就看到奶贩子骑着自行车摇了过来。
　　5毛钱居然装了一大碗。
　　但是这个奶是生奶，还不能直接喝，所以得用文火熬，火不能开大，一直煮沸，比较讲究一点的还会在上面加一片叶子，将当中的脂肪给吸收了。
　　有人说开大火为什么不行？开大火真的不行，火开大了之后熬出来的东西就像豆腐渣一样，而且有点像女性那个什么病……
　　牛奶熬熟了，再用风扇吹冷……
　　张碧华跟催命一样在边上催，“肖章，你快点。”
　　“你怎么这么磨蹭？”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没用？”肖章心中哼哼地冷笑，“我玩通宵的时候，顶多也就一把六味地黄丸，你们家肖咪咪有用，差点把命都玩丢了。”
　　等牛奶微凉的时候，张碧华一把抢过去，往肖咪咪的面前一放，这只渣猫也没动静。
　　“它不喝！”
　　张碧华朝肖章吼。
　　肖章大小眼地说，“它不喝有什么办法，要不你用嘴喂它？”
　　“你来！”
　　张碧华指着肖章，行使母亲大人的权力。
　　“嘴真欠！”肖章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然后蹲在地上，拿手指沾了沾牛奶然后杵到肖咪咪地嘴边。
　　渣货少少地伸出了舌头，舔了舔，“喵？”
　　两眼一瞪，居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起来了，起来了……它喝了，它喝了，吓死我了，小心肝哟，你要是有个好歹，你叫妈妈怎么活……”
　　肖咪咪的头埋在盆里一阵乱舔，越喝越带劲，张碧华的表情轻松当中带着一分愉快。
　　肖志强叹了一口气，心中的大石头放下了。
　　肖章却一脸苦笑地想起高三前那个暑假，张碧华晚上在俱乐部打麻将。
　　肖章生病去卫生室量完体温要死不活地去找张碧华，“妈，我发烧了，四十一度。”
　　“滚，四十一度，还不烧死你个龟儿子！”
　　于是肖章从新回到卫生室，做皮试，然后打八十万单位的青霉素。
　　直到第二天早上烧退了，张碧华才从卫生室医生那里知道儿子真的发烧到四十一度。
　　当初肖章觉得张碧华应该是不懂怎么表达对儿子的爱，可是今天看到张碧华对肖咪咪的时候，她是不懂吗？她只是单纯的不想。
　　张碧华对肖咪咪的爱远远没有结束，上班前，她还很有经验地嘱咐肖章。
　　“一会你去市场上捡几副鸡肝！”
　　“煮熟了切小块！”
　　“打个生鸡蛋进去拌一拌，喂它！”
　　交待完毕后，张碧华才急着去上班，肖志强又叮嘱，“外面的人都以为你生病了，逛了菜市场，老老实实在家待着，晚上等你二叔和小叔两家过来吃饭。”
　　肖章接父母吩咐，照顾肖咪咪，也没有在外面闲逛，中午煮碗面，吃完一觉睡到下午。
　　肖咪咪又能一蹦三尺高，远远地看着肖章，“喵……喵（我今晚还可以）”
　　咚咚咚的敲声一响，肖咪咪蹦到门口，摆了个优雅的交叉步，歪头看着大门。
　　肖章把门打开的时候，一个梳着三七开的胖子从门框里挤了进来。
　　要说他胖了，肚子以上和肚子以下都显得纤细，唯独那个肚子看起来很大，像是得了疟疾一样的病人。
　　他叫肖俊，肖章的堂兄。
　　至于肖俊身后跟着的那个十二三岁的屁娃娃，他叫肖邦，是的，他的确叫肖邦，真不知道二叔跟二婶取名字的时候是没文化呢，还是太有文化了。
　　他们两人是亲兄弟，肖邦出生是卡在计划生育正式实行的前一年，如果再晚一年，就没有这个山寨货了。
　　“肖章，听说你生病了？”
　　肖俊盯着肖章的裤裆看了半天，笑得嘿哧嘿哧的。
　　肖俊笑，肖邦也跟着笑，看来这小子懂得倒是挺多。
　　肖章瞪了肖邦一眼，“你笑个屁，等你初三毕业的时候，不是一样要挨一刀？”
　　肖邦说，“我已经翻过来了。”
　　他得意的样子就像举行了成人礼，而肖章看起来更像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