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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狙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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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雾之中,一座酒店的阳台上,一个男人静静的站在那里,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雾气,盯住正对门装饰豪华,充满人声的大门。
  没有足够锐利的“眼睛”,在这种环境里,根本看不了那么远,这是男人的优势,他可以看到那里的环境,而那边的猎物却不一定能反应的过来。
  从背包里取下狙击步枪的零件,男人开始组装了起来,猎龙步枪,它完全拼装在一起接近两米长,超越了市面上大部分的步枪,更别说在灰烬城,呵,这里的人认识里的步枪还是废墟战争时的古董货。
  狰狞,恐怖,充满现代感,这就是拼装完成的猎龙步枪。男人满意的看着它,它从发明时,就不是为了执行对人类的杀戮而创造的。它的有效射程接近1500米,威力足够打穿一层墙壁,再炸断一个人的手臂,如果直击受害者,哪怕是擦过手臂或大腿,都能制造绝对致命的伤口。
  男人将拼好的猎龙步枪架在阳台上,即使男人已经不能算是“人类”的一员,他也不能自己靠双手使用猎龙步枪,他必须将它架在固定于地面的位置。
  拼装的速度慢了几秒,男人想,正常情况是不会这样的,应该是这里的雾气的影响吧。他怎么可能因为这种常见又简单的任务而紧张呢?
  “这里是猎手1号,已经就位。”男人打开对讲机,对另一边说道,这里的雾气真的很烦人,明明他和其他成员已经隔得很近了,雾气干扰形成的声音还在沙沙作响,像空无一人的废墟中下着的雨。
  “这里是黑旗,已经收到。”男人透过对讲机,花费了一些精力才从那些杂音里分辨出对方的声音。
  男人静静等待着,没有回话,也没有要求对方再靠近一点,保证通讯质量:黑旗的位置已经是衡量了通讯质量,观察和指挥各个要素的最好位置了。他把对讲机挂在腰上,有线耳机连在右耳上,保持狙击的姿态。
  这里中间有一个广场似的建筑,之所以不确定是不是广场,是因为男人不不知道灰烬城是否也有广场的存在:如果有,他们有什么值得纪念的东西吗?
  广场正中是一个刚刚完工的建筑雕像,男人不认识它,他大概也能猜出它是谁,估计是某位英雄神吧,但男人并不关心它到底是那位神,这并非因为男人不懂宗教学,而是因为他没有学习的必要。
  已经死了的神,为何要花时间记忆呢?男人的时间是很宝贵的。
  不过这个雕像给了他一点麻烦,它刚好立在“凤求凰”大门外面不远,“凤求凰”是一个大型的妓院,也是情报里,目标即将要去的地方。
  如果自己的第一枪未能命中,这个雕像也许能成为目标的掩体。男人想,雕像的厚度足以挡住猎龙步枪的杀伤力。
  不过他第一枪不会命中吗?这是小概率事件,他在暗处,猎物在明处,何况,男人完全能承受失败的代价,只是事情做的不那么干净利落罢了,不会影响大局。
  “目标从右街过来了,他在马车里,红色的马车。”黑旗的声音在男人耳旁响起。
  男人稍微偏转了视野,越过广场中新立的雕像,看到了三辆马车在人群的簇拥中靠近,三辆都是斑驳的红色。
  “我看到了三辆红色的马车,是那一辆?”男人询问。
  黑旗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观察员只看到了一辆。”
  男人想,这还真是个狡猾的猎物,居然在出门后准备了一模一样的车,没想到这种小地方的人也有这种意识。
  他观察着三辆马车,准备寻找下一个击杀机会。
  下一刻,他就在内心骂了起来,这三辆车的中间那辆停在了雕像后面,左右两辆车几乎以某种对称的风格立在雕像两侧,有人同时下了车。
  他们穿着同样的黑色风衣,并且没有往男人这边转头,身高和特征也差不多,即使是男人,也不敢确定那一位是目标,更何况,男人的直觉告诉他,目标大概率是停在雕像背后的。
  但是没有关系,男人并不懊恼于两次机会的错过,耐心对于他们这一行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品质。
  “这里是猎手1号,目标进入凤求凰妓院了。”男人说:“广场那里新建的雕像挡住了我。”
  “广场新建的雕像?”黑旗的声音透过沙沙的雨声传过来,外面并没有下雨,这种声音应该来自于这里雾气的干扰。男人听出了黑旗语气中的讶异。
  沙沙的声音中出现了一些敲击声,但男人没有在意,这里的雾气相当诡异,因为它的干扰,什么声音都可能出现。
  男人心想,是要在对方出妓院时射击,还是别的什么时候?以对方这么警惕的表现,不太会在阳台或靠窗的地方游玩吧。
  为什么猎手2号和3号没有射击呢?男人皱了皱眉,他记得两人的射击位置虽然没有他好,但是2号的位置应该可以无视广场的雕像,发动射击才对。
  负责指挥的是黑旗,所有人只有与黑旗的单向联络,男人也无法询问两位同事,只能做自己能做的事。
  男人保持着耐心,继续瞄准。
  “这里是黑旗,刺客组并未得到出手时机,对方非常谨慎。”
  男人不由得有些烦躁,实际上,最佳的选择就是男人出手,如果是刺客组出手,他们不一定能够安全脱离战场。
  “不过,目标选择的房间是靠窗的位置,三楼,从你的位置,从左往右数第四个房间。”
  这是个好消息,男人精神一震,略微调整了枪的瞄准方向。
  那里的窗户被厚重的深红窗帘阻隔。
  但是没有关系。男人冷笑,这里的人并不清楚,他到底有多厉害。
  重新为猎龙步枪更换了一个镜片,男人继续瞄准。
  一男一女进了那个房间,不,应该是两个人进了那个房间。男人隔着窗帘,那怕使用了另一个镜片,也无法确认里面人的身份。
  不过,只要同时击中他们两人,就算有窗户,窗帘,还有人体的三重阻隔,男人也有信心将他们全都杀死。
  男人没有刻意屏息,他在调整呼吸,还在等待更好的时机。
  这时,耳麦里黑旗的声音并没有停止,这让男人感到不舒服,在这种需要专注的时候,黑旗应该保持安静才对。
  “猎手2号和猎手3号的报告都是他们被雕像阻隔了,从物理角度来说,这是不可行的,这有些奇怪。”黑旗的声音透过沙沙的干扰声在男人耳旁响起,还有那讨厌的,从之前就在出现过的有规律的敲击声。
  为什么在我瞄准的时候要说这些,被一个雕像阻隔视野,可能是我们位置选的不好而已……
  等等,敲击声?男人反应过来。
  “我让他们按照计划撤离了,最后一击的希望在你这里,你一定要瞄准好,保持专注……”黑旗的声音继续。
  男人保持专注,终于从那敲击声里听出了属于他们内部约定的规律。
  翻译过来是:逃跑,1。
  逃跑,1的意思是,不按照原先制定的任何逃跑计划,以保护自身安全为第一要务,立刻撤退,放弃任务。
  这是最极端的一个选择!
  男人眼瞳紧缩,他立刻放下枪械,将一枚手掌大小的铁块贴在猎龙步枪上,退到房间里,从床上拾起背包,装好。
  时间来不及拆枪再撤退了,逃跑1计划是最紧急,最不惜一切,最极端的计划。
  他在猎龙步枪上装着的是特制的定时炸弹,时间设定好为三分钟,三分钟的时间,完全够他离开这个酒店。
  男人走在走廊上,速度不显得急切,神色不显得慌张,他十分冷静,甚至还和路过的酒店女服务员打了个招呼,调了下情。
  “我怀疑那座雕像来自某位风水师的布置。”黑旗的声音在他耳旁继续:“但不确定那位风水师是妓院的人,还是目标的人。保险起见,准备好在刺杀后迎接一位风水师的怒火,远离天空和空旷地带。”
  风水师……男人默默听着,黑旗的指挥位置就在这附近的一座高塔上,如果是喜欢在天空的风水师,他有可能已经盯上黑旗了,在天空的风水师很容易抓住黑旗。
  这时,男人从黑旗进一步的敲击声里,听出了他传递的信息。
  “我后面有敌人,逃跑1。”
  “我后面有敌人,逃跑1。”
  “我后面有敌人,逃跑1。”
  男人只感到内心一阵寒意传来,后面有敌人?是那位风水师吗。男人的脚步不由得急促了起来。
  刚走到楼梯口,迎面一位肚子挺得巨大的女子走来,女子看起来步调和面色都很僵硬,她问男人:“406房间怎么走?”
  406房间……男人想,那不是我之前在这里租住的房间吗!
  男人头皮一阵发麻,还未说话,还未做出反应,突兀听到肉体被撕裂的声音。
  一只结白的手从女子的肚子中破开,淡漠的女声在男人身边响起。
  “就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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