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认赌服输 ,上了你当

　　云圣听到“二弟”两字，浑身鸡皮疙瘩突突冒起，那是要多隔应有多隔应，尤其是看到变换成人形的敖羿那股兴奋劲，心中既憋屈又郁闷。
　　“你作弊！”云圣指着敖羿怒气冲冲的吼道。
　　“输的不服气吗？”敖羿一脸得意洋洋的讽刺道，“要不要我让你，再来比一次啊，二弟。”敖羿诚心要气云圣，出口闭口把二弟两字挂在嘴上。
　　“你……太无耻了，我会需要你让！”
　　云圣越生气，敖羿越高兴，那毫不掩饰的开心在云圣看来嚣张得无以复加了，可是的确是自己输了，只不过一时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二弟，你也别不服气，其实你输的一点都不冤，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大哥我在这里居住了一年有余，每天面对的就是这些花花草草，什么花，什么气味，有多少花瓣，大哥再熟悉不过。哦，还有周围的树，灵草，飞禽，野兽，水里的鱼虾被我吃光了，不然也可以来猜……这样说来，我赢的太轻松了。唉，一点挑战性都没有，要不咱重新选个花样比比，大哥总得让你输的心服口服啊。”
　　云圣气的咬牙切齿，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炫耀和羞辱，尤其是他说话的时候面带微笑，是那种憋着没有完全释放的，就差点噗嗤一声笑出来的笑容，让云圣几近崩溃。虽然他留意过敖羿当时的动作，也有怀疑，当时一直提防他使用法术，留心他释放灵魂力量，完全忽视了这是他居住修行之地，更想不到他对自己居住地的一草一木如此熟悉。甚至，为了履行誓言，他连自己能够勘破虚妄的慧眼都没用，云圣自然输的很不服气，可他无言以对，如果他不承认这个结果，就是认可了敖羿说的“让他一次”，他怎么可能需要敖羿相让！
　　“师傅！”云圣委屈巴巴的看着师傅，希望师傅能替他做主。“他这还不算作弊吗？”
　　师傅也很无奈，刚刚心里还在庆幸云圣没有违规，不然自己岂不要凭空遭一场天谴。而这时看到云圣委屈的小眼神，他心里实在有些混乱，他真想说“师傅也做不了主啊，这不是你们自己决定的吗？”可是他不好意思说出口，毕竟他是师傅，于是他只好推脱道：“这算作弊吗？”
　　“这还不算作弊？师傅，你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啊，我是你徒弟还是他是你徒弟？”
　　“师傅，”敖羿假惺惺的叫道，表面上看来是履行他自己说过的话，要视云圣的师傅为师傅。“我们可是发过誓的，誓言里只是说不能动用法力吧。”言外之意就是，我事先熟悉这里的花草并不违规，你不能输了不认账。
　　师傅看看云圣，再看看敖羿，颤颤的道：“好像……好像是。”
　　“二弟，既然师傅都认为我没有作弊，那你可不能耍赖，认赌要服输哦。”敖羿喜形于色的盯着脸色难看的云圣。
　　“哼！好！好！好！认赌服输！”云圣撅着嘴巴，很不高兴。
　　“我那两个兄弟呢？”云圣扭头四处张望，搜寻起他口中所说的兄弟。
　　“我把他们安置在那边树林中了。”大师兄应道。
　　云圣也不说话，一纵身窜进了树林。
　　“他不是跑了吧？真是个小气鬼，输不起吗？”敖羿撇了撇嘴，嘀咕道。
　　过了一会儿，一道幻影拂过，只见云圣两个臂膀下面各自夹着一只鹿崽而回，他将鹿崽放在敖羿身前，鹿崽身体蜷缩，瑟瑟发抖，恐怕得要死。
　　“既然愿赌服输，那你也要遵守誓言。”云圣满脸冷漠，恶狠狠的盯着敖羿。
　　毕竟年龄上长了几岁，敖羿已经看透这个貌似四五岁的“兄弟”的秉性，所以他越发的“狡猾”，想着既不能给了他机会，又要好好的耍耍他，刚才毕竟被他揍得趴在地上爬不起来呢。
　　“啊，当然会遵守。”敖羿故意拉长了声音，眼睛却看向一旁，只用余光瞥着看了一眼云圣。那副姿态可真够造作的。
　　“哼！”云圣很是不爽，于是提高了嗓门说道，“你说要尊我的师傅为师傅，”
　　云圣话没说完，故意停顿下来，死死地盯着敖羿。
　　“啊，是，是，我刚才不是已经叫了师傅嘛。”敖羿注意到云圣的表情，赶紧附和道。
　　“敬我的师兄为师兄，”
　　“敖羿拜会各位师兄，日后还望各位师兄多多照拂。”
　　师兄弟几个赶紧不失礼数的还礼客套，心想，这又结交了一个厉害的兄弟！
　　“视娘亲遗孤为兄弟，”
　　敖羿看着两只鹿崽，心想，俩崽子连灵兽都不是，本龙太子可是神兽啊，吃个蛮兽落得这个悲催下场，还要跟它的幼崽称兄道弟，以后如何见人啊？不过，云圣那毫无善意的眼神似乎在提醒他，小心我扒了你的龙皮，抽了你的龙筋！
　　所以这些想法敖羿只是瞬间在脑海中闪过，嘴上却不敢说。
　　“两位兄弟，为兄对不起你们，也对不起娘亲，都是为兄嘴贱！一时糊涂！”说着，一脸痛苦难受的样子。这难受倒是真的，为了一口吃的，不仅被痛揍一顿，还要认一群穷亲戚。
　　“既然如此，我天降子云圣今日愿赌服输，与你拜为兄弟，若违誓言，我定要扒了你的龙皮，抽了你的龙筋，你可有话要说？”
　　“这，二弟，我可没有违背誓言，你可别莫名其妙的刁难为兄啊！”
　　“我只说若是违背誓言，紧张什么。”
　　“那就好，我就怕你心有不甘。”
　　“少来气我。”
　　“二弟，为兄有句话得说，为兄都叫了你两百声二弟了，你可是连句大哥都没叫呢。”
　　果然报仇来的很快！云圣顿时有种想痛哭一场的感觉。他委屈巴巴的望着师傅，真希望师傅说“好了，随你心意，可以揍他一顿，”然而却听师傅安慰道：“徒弟，一场善缘，去的快，来的也快，只看你心如何看它，若你看它坏，它便坏，若你看它善，便是善，莫要纠结其中委屈，错过了美好的事情。”
　　云圣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换了个心境，微微一笑，道：“看你长我几岁，就叫你声龙老大，以后要是敢欺我，就拿拳头说事儿。”
　　“你这可不厚道，兄弟自然讲究尊卑礼数，动不动就说要动武，那算什么兄弟！再说了，我还锁着铁链呢，你不想办法帮我解开锁链吗？”
　　“感情这才是你的真实想法！”云圣心里嘀咕道。
　　“这是什么锁链，怎么这么结实？”
　　“这是东海乌金玄铁，经过天火和地冥之火锻炼而成的锁链，一般的刀斧剑戟根本斩不断它。”敖羿说到这里，心里一阵酸楚，想来自己命运多舛，小小年纪就被锁在这里，父母不爱，兄弟不疼，可谓悲惨至极。
　　云圣想到那个敖羿还没有回答的问题，不禁又问了一遍，“这铁链到底怎么回事，是谁把你锁在这里的？”
　　听到云圣再次问到这个问题，悲痛之情溢于言表，他想起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歧视、唾骂、羞辱、虐待，直到最后把他锁在这个偏僻的角落，无人同情和怜悯。自问他做错了什么，凭什么他要遭遇这些不幸，身为龙族的骄傲呢？而他的兄弟姐妹们无不是受尽家族宠溺，海族膜拜，唯有他处处遭到冷落。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像自己的兄弟姐妹那样享有龙族的荣耀？谁又能告诉他原因。说他是孽种，是灾祸之源，是不祥，可证据是什么？他不甘心，可他太幼小，无能为力，他无时无刻不想快点长大，他渴望能够为自己讨个公道，证明那些对自己有偏见的人是错的。
　　“龙老大，你怎么哭了？”敖羿想着心酸经历，不禁潸然泪下。云圣问起时，他立马转过身去，担心他会嘲笑自己。
　　“有什么事跟我讲，既然咱们已是兄弟，就要福祸相知，若有什么仇恨委屈，兄弟自当鼎力相助，上刀山下火海，义不容辞。”
　　看着云圣表情严肃，说的自是肺腑之言，心中着实感动，想不到刚才还对自己心有芥蒂的兄弟，回头竟然关心起自己，他毕竟还太小，还不懂分辨是非对错，不会记恨。
　　“如果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妨跟我们倾诉出来，你心里或许会轻松些许。”师傅也很同情敖羿的遭遇，毕竟他也只是个孩子，却被人锁在这里。
　　“我……”敖羿犹豫不决，暗淡的眸子一一扫过众人。“不知道该怎么讲……”
　　“该怎么讲便怎么讲，这里又没有外人，婆婆妈妈的像什么话，到底谁让你受了这委屈，告诉兄弟，咱一起去找他讨个公道回来。”小云圣说话不像师傅和师兄那么委婉，却很实在，他性子有点急躁，看不得磨磨唧唧，不过正对了敖羿胃口。
　　“好，想不到今天误打误撞，能遇到如此对胃口的兄弟，那我也不客气了。”敖羿痛痛快快地道，“这本是我龙族内部的事。其实我是东海龙王敖虞的第十个儿子，原本这是让无论水族还是禽族兽族都羡慕的血脉，可是不知何故，我出生那日，天生异象，海中族类忽然变得犹如没头苍蝇，躁动不安。珊瑚上长出灵芝，龙血草长成了大树，珍珠遍布海底，个个晶莹璀璨……我父王看到我的第一眼，他就浑身颤抖，目露凶光，只听他嘴中嗫嚅，`这是个不详……不详…’”
　　“也许你父王有什么误解。”师傅插话说道。
　　敖羿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这不是误解，根本不是！当时他嘴中念叨着｀不详’二字，一下子变得万分失落、失望，它再也不说一句话，摇摇晃晃的就离开了母后的寝宫。后来他传下旨意，说我是不详龙种，会为海族带来厄运，即日起剥夺我的龙子身份，待我成年后逐出龙宫。我完全不能理解，可是我得不到任何解释，我的母亲有时候见我痛苦，会安慰我说：｀不要记恨你父王，他也是迫不得已，他是在保护你！’这是在保护我吗？有这种让人生不如死的保护方式吗？我完全不能理解。
　　“而我的哥哥们不得不遵守父王的旨意，他们不同我说话，不同我玩耍，不同我一起修炼，甚至看见我就转身走开，整个东海仿佛都把我当成一个陌生的存在。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那时的我幼小不懂事，总是闯祸，我父王就会命令海神将用火磷鞭狠劲的抽打我，每次都把我打的遍体鳞伤，每次我都会在疼痛中昏死过去。”
　　“你这父亲也忒狠心了，到底是不是亲生的？”云圣愤愤的说道。可是那句是不是亲生的倒是让敖羿很不高兴，这像是在骂他是个杂种，不过他也没有发火，只是瞪了他一眼。
　　“别胡说八道，听敖羿说。”云彬提醒了一句。
　　敖羿接着说道：“有一天，我叔父敖甄带着他的儿子来到东海，这本与我无关，可是那天我正在海中练习枪法，他的儿子突然闯到我跟前，随口就骂我说：｀你就是那个不详的东西？’我一听当时就恼火了，可是我忍住了，没有发作，可能是平时挨打挨多了，学会了忍耐。可是他不依不饶，指着我就是更厉害的大骂，怪我冷落他，没有答他的话。我当做没听见，深吸了口气，埋头继续修炼。可是他更不高兴了，竟然猛地一脚朝我踹来，把我踹飞出去几十米远。我没忍住，喷出一口浓血，刚爬起来，就看见他怒气冲冲的朝我而来。他飞起一脚，又把我踢飞出去，这次我早有准备，没有再喷血出来，可是浑身疼痛，躺在地上都不想再爬起来了。他可是比我长三岁啊，力量自然比我大的多。｀你这个不详的东西，敢不答我的问话，就是宰了你，伯父也不会拿我怎么样？’他一脚踏在我的胸口。｀伯父说你是孽种，会为我龙族带来灾难，留你成为祸患吗？’他说话的同时，脚上的力量很大，压的我快喘不过气来，那时我在想，我就这样死了算了。可是，只听他嘿嘿直笑，｀一个不详的孽种，说不定还是个野种呢。’我顿时非常愤怒，我是野种吗？我不是野种，我是龙族的第十太子，谁也不能说我是野种。我奋力想挣脱他的控制，可是他的力量很大，我只好变出本体，然后朝他搏杀过去。当时我心中有一个念头，我要杀了他。很快他也变化出本体，他是一头赤焰黄金龙，而他因为年龄比我大，本体的体型就比我大很多，我们缠斗很久，我始终被他压制，无法取胜。眼看他占尽了优势，又开始辱骂于我，我悲愤交加，不顾一切，幻化出九尊龙首，顿时就逆转了局面，很快我重击了他，把他死死地按在地上。
　　“我无比愤怒，在怒火的加持下，我扯掉了他的龙鳞，咬掉了他的血肉，他痛苦的哀嚎着，祈求我饶恕他，而我已经失了心智，什么都不能阻挡我杀他。说来也巧，正当我要痛下杀手，取他性命时，我大哥二哥五哥赶了过来，他们一起出手，将他从我手中救走，事后，我吃了一顿火磷鞭子，就被乌金玄铁锁链锁了，过了几天，我父王派鳌鲨将军带着十万虾兵蟹将，就把我押解到这个地方。唉……你们说，我是幸运还是不幸，或者这就是上天跟我开的一个玩笑，让我生不如死的活着。”
　　师傅沉默片刻，内心不能平静，在他心中，父母宠爱子女，因血脉相传，可哪有子女刚出生便视其为不祥的，不过世间繁乱复杂，他一个小小的修士，很多事自然看不透彻，但他仍然不信有天生的不详之物，只要教化得当，总可以化腐朽为神奇的。
　　只听他安慰道：“莫要失落沮丧，上天无绝人之路，你这不是还有我们相伴吗。”
　　敖羿顿时心情激动澎湃，只感觉一股暖流蓦然间在心中升起，这是他从未体会过的被人关怀，不知不觉，又滴下泪来。
　　“龙老大，你放心，有我云圣在，我定会想办法斩断这什么狗屁锁链，救你出去，到时候咱们打回东海，把你那不通道理的老子殴打一顿，问问他凭什么不分青红皂白，让你受这些委屈。”云圣天生天养，不懂世俗事，体会不到那种伤痛，但他能感觉到师傅和师兄们变坏的心情，因此也感知到敖羿经历的苦难。他说出那些话，不是随便的安慰，而是一种保证，保证有一天会把敖羿那不通情理的老子殴打一顿。
　　“谢过二弟了。”
　　云圣摆了摆小手，让他先不要谢，毕竟还没动手呢。
　　“龙老大，你是不是很恨你那个老子？”云圣又问道。
　　“当然恨了，我无日无夜不恨他。”
　　“你既然那么恨他，那你为什么说他是你至亲致敬之人呢？”
　　“我什么时候说过他是我至亲致敬之人？”。
　　“不久前咱发毒誓，你可是信誓旦旦的说，若违背誓言就让你父亲遭最强天谴，万劫不复的那种，你忘了？”
　　云圣这么一说，大家忽然明白过来，这是多大一个坑啊，不禁唏嘘起来，这也太狠，太坑了吧。明明恨自己父亲，咒他遭天谴，却说成是至亲致敬之人，做人怎么能这么坑呢？师傅和师兄们不禁暗暗庆幸，幸好云圣没有违背誓言，不然可真的掉坑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