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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神情犹豫的孙芷蓉,老道轻轻叹了口气,紧了紧眉,心情开始变得不太美丽。
此事颇为复杂,他本不愿多管闲事,但亦不愿见着他人悲苦,奈何?
“女居士,要不这样吧,反正老道今日已然算完三卦,不若就陪汝走上一遭,也好解了汝之心事困惑~”
老道说完便要抬脚起步,不过却给孙芷蓉给喊停了下来。
“老神仙,您老慢些,不先收一收摊子?”孙芷蓉瞟了瞟身前,对着老道说了话来。
“都是一些零碎之物,管它作甚,还是居士之事重要!”
听到老道的话语,孙芷蓉反倒不好意思起来,这可都是她的原因,不过心里也打定了主意,若是有什么损失,她定会补偿一二。
毕竟只是县城,不到两柱香的时间,老道二人便来到了稳婆王大娘的家门前,不过今日有人家娘子挂喜,接生去了。
虽然不巧,但来都来了,定要问个明白,二人便耐心的等了起来。
老道很是淡定,一盘腿,闭上双眼,便打坐起来,可却是苦了孙芷蓉,只得抱着孩子来回踱步,时不时的望着路口,心情甚是糟糕。
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孙芷蓉却是变得焦躁起来,实在忍不住就想向老道问话。
然就在这时,老道突然睁开了双眼,看向了路口之地。
随着老道的目光,孙芷蓉亦是目露了喜色,那个提着一包裹的老妇,可不就是王稳婆吗?
待王稳婆到了跟前,看清了二人,顿时神情微变,眼神闪烁,腿脚也略有些僵硬起来,不过还是热情的说了话来。
“哎呀,这不是戚家娘子吗?怎今日得了空闲来老身这里,有何事招呼一下,该去府上拜见才是~”
“王大娘,吾今日来此,就是想请教询问一些事的,若是便宜还望大娘勿要推辞~”
看来孙芷蓉实在是过于心切了,连客套话都没有,便道出了来意。
王稳婆突然心里咯噔一下,这情形突然让她心里有些发慌,总感觉要出事一般,不过还是强忍住了神色。
“戚家娘子啊,您有话直说,老身定然知无不言~”
听到王稳婆之话后,孙芷蓉睁大了眼睛狠狠盯着她,神色十分严肃。
“那好,王大娘~吾就想知道这个孩子~到底是谁家的?”纤纤玉手正指着自己的怀中。
“砰~”的一声,突然一个包袱掉在了地上!
不过王稳婆很快便回过神,赶忙用微微颤抖的双手捡了起来,紧紧地捂在怀里,但看其眼神却是好像受到了惊吓,支支吾吾的开始装起了糊涂。
“额~戚家娘子呐!您这是在说什么啊,老身怎么听不明白~孩子~孩子不是您戚家的吗?”
王稳婆细微的神情变化,未能逃过老道的一双慧眼,看着如此心虚作态,轻轻地冷笑起来,看来不用点手段是掏不出真相了。
随即提身上前,起了一手缚印,大喝一声:“皆~”顿时王稳婆浑身一颤,双眼变得微滞。
而后老道再次问道:“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此时王稳婆却没再含糊,神色颤悠悠挣扎着道了真相出来:“是县太爷夫人冷月凝的孩子~”
不过随即回过神来,脸色大变,用力地捂住嘴巴,含混不清道:“这~这~这怎么一回事呐……”
再一抬头,只见孙芷蓉二人都目露慑人的光芒直勾勾的盯着她,又是一阵心虚传来,双腿止不住的颤抖,好似承受了极大的压迫,随时都要跌倒在地……
“还是详细说一说吧,刚刚的话,吾二人具已听清楚了~”老道此时却是已然变得轻松,眼神也回归到平淡。
而孙芷蓉却是开始变得更加愤怒焦躁了,很想赶快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面对二人言语神情的双重压迫,王稳婆亦是感觉受不住,但这事太过于重大,她真不敢说啊!
“这,这~刚刚是老身糊涂了~口无……”
“还敢隐瞒!不惧吾等报官惩治于汝吗?”
还未等王稳婆狡辩完,老道一声厉喝之音,顿时吓得她再也说不出话来,只得缩立在原地,止不住的慌乱。
“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吾的亲儿又在何处?”孙芷蓉开始压不住怒火和急切,阵阵质问都深入到了王稳婆的心里。
最终王稳婆,没能扛得住压力,道出了详情来。
在孙芷蓉分娩的那天,其实正好亦是昌安县太爷夫人冷月凝的才喜之日,仅仅只比孙芷蓉早了一个时辰。
对生男娃满怀信心的冷月凝,谁知生产后竟然发现是个女娃,顿时心情一落千丈。
倒不是她不喜欢女娃,而是因为她的夫君,她的夫君温不辍已然年过不惑,对于一直没有子嗣能够继承香火,深感苦闷忧愁。
冷月凝还记得当她被诊断出喜脉之时,温不辍是何等的开心,嘴上一直说着老天待他不薄的话语,可见他是多么的想要个男丁啊!
可是到了最后竟然是一场空!冷月凝已然可以想到温不辍从府城公干回来,该是何等的沮丧失望~
越想越伤心的冷月凝开始变得失声痛哭起来,悲情的气氛笼罩了整个房间。
可就在此时,为她接生的稳婆王大娘却忽然提出了一个建议~
刚开始冷月凝亦是被王稳婆的建议给吓到了,这可是缺德丧良心之事呐!她实在做不出来。
不过在王稳婆的蛊惑之下,说是孙芷蓉她看过了,八成是个男娃,而且可以神不知鬼不觉,亦不会出现乱子。
若不是男娃,那就就原封不动的再送回来,也不耽搁什么。
到时候谁都不提,便可以一辈子相安无事,以后也能知晓亲女的去处,可以安心,亦可满足了温不辍的心愿呐!
其他的冷月凝并不在意,但听到完成温不辍的心愿之时,她犹豫了。
就在那个时候,王稳婆看得出冷月凝开始动摇了,便加了一把火,说是温不辍年纪大了,以后再也不会有机会和她有子嗣~
冷月凝一听到这里,诱惑愿景战胜了理智,便把此事托付给了王稳婆去办。
而得到许可的王稳婆,便把冷月凝的亲骨肉裹进了随身带来的包袱里,然后便离去前往了戚家。
果然不出王稳婆的所料,孙芷蓉真的生了一个男娃!
但为了能够完成冷月凝所托,便昧着良心和戚家所有人说是女娃,而后见孙芷蓉劳累昏睡过去,便悄悄的把孩子给互换了,最后竟然真在神鬼不知的情况下完成了狸猫换太子之事。
若不是老道揭破此事,恐怕戚家和孙芷蓉一生都要被蒙在鼓里,然机缘巧合,天道轮回,莫不如是。
“啊,呜~吾的孩子,吾的亲儿呐~”知晓了详情的孙芷蓉顿时失声痛哭,想不到真相竟是这般,立即就要去县衙寻回自己亲生骨肉,不过却被老道暂时拦住了。
老道却是要孙芷蓉先回戚家,说明详情,而后再连同王稳婆在内,一起去县衙解决此事~
就在老道和孙芷蓉处理此事的过程中,昌安县外的一座偏僻的山林之中,出现了两个人来。
“游儿~汝可看得清楚了?真是汝之师叔若愚子本人?”
一个身着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直盯着游乐子其人,神情很是急切。
“师傅,肯定没错!若愚子师叔徒儿当年也是见过的,定然是他!”
游乐子很快给了回话,心里却暗暗道,这件事可真算得上师傅若智子的心结了,希望今此可以达偿所愿,一睹真容。
若智子听到肯定的回复,立马连连出声:“好~好~好,游儿汝立了大功呐!”而后便又喃喃道:“师弟,汝可真能躲啊~为兄可是找了快三十载了,终于还让吾给找到了啊~”
而此时老道连同孙芷蓉、王稳婆还有戚家众人一起聚在了昌安县衙,欲要弄个明白,同时解决此事。
温不辍刚进大堂就被戚家众人纷乱的声音给弄得头昏脑胀,什么男娃女娃的,一时摸不清头脑。
不过没一会,温不辍亦是有了些头绪,好像戚家之人是来向他要儿子的,说是他儿子本是戚家子~
这不是笑话吗!温不辍顿时勃然大怒,觉得这戚家真是太过放肆了,想儿子想疯了,竟然要到他头上了,真是老寿星上吊,找死!
在县太爷温不辍的怒火下,大堂变得安静下来,而老道却让王稳婆重述了一遍**之详情~
王稳婆颤颤巍巍的说完话语后,已然被这氛围给惊吓过度,跌倒在了地上。
而温不辍听完后却是变得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眼中惊骇之情亦是展露无遗,迟迟不能言语,根本接受不了!
虽然他接受不了生的是个女娃,但更接受不了的是冷月凝竟然会背着他做出如此之事来。
要知道他一向为官清廉,办事公道,禀着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信条,处处为百姓着想,从未做过有损德行之事啊!
缓了半天才有了点气力的温不辍,赶忙喊了冷月凝过来对峙,当然在这过程中,心里还是抱有一丝希冀的。
不过当冷月凝来到大堂,看到了众人后,脸色忽然就变得煞白,惊的合不拢嘴之时,温不辍就知道希望破灭了。
一切都真相大白之后,看着痛哭不已的冷月凝,温不辍不仅十分羞愧恼怒,而且还很是无奈。
他知道冷月凝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是他太想要男丁,传承香火,以至于影响到了她的行为。
不过错了就是错了,怎么能如此行事?再多的借口理由都不能弥补如此大的创伤呐,只得狠狠地叹气道:“夫人~汝好糊涂……女娃亦是亲生骨肉呐!”
待戚家众人欢天喜地的换回男丁,温不辍亦是强颜欢笑地赔了不是,并且表示一定会给个交待。
但戚家众人哪里敢要县太爷的交待啊,能够寻回孩子已是幸事,怎还敢抓着不放?也连忙道了句不敢,不再深究此事。
等到戚家众人散去,王稳婆亦是想要偷偷离去,她这次可是闯了大祸了。
不仅惹怒了戚家,更是得罪了县太爷,这会不趁着温不辍等人无暇顾及赶紧走人,难道还留在这里等着吃牢饭不成?
不过这人一紧张就容易出错,这不,当王稳婆垫着脚尖想要偷溜出去之际,手中的包袱却突然又掉落了下来。
本来陷入了愁绪之中,还真无暇顾及他事的温不辍被惊动了起来,老道的目光亦是看向了王稳婆。
这一看,可真不得了,王稳婆的包袱忽然掉出了一个婴儿来,立时又吓到了众人。
而后仔细一看,竟然还是个死婴!
面对众人的质疑和迫问,刚开始王稳婆还百般抵赖,说是为了那些才喜出现意外的妇人处理夭折的婴儿,有些人家对此有些忌讳。
不过众人哪里能信?温不辍更是喊了衙役进了堂来,一顿杀威棒下,王稳婆便什么都交待了。
不过从王稳婆嘴里得出情况却是触目惊心,骇人听闻呐,众人亦是愤怒不已,冷月凝听后更是后怕之极。
原来王稳婆一直以此为业,因手熟稳妥,来请她的人可谓是很多,拆红不断,不能说是富贵,但生活亦是无忧。
可是谁会嫌钱多,过更好的日子?
某天就有一个道士找到了她,要王稳婆定期给他送些夭折的婴儿,作什么用,让她别问,反正钱财很是丰厚。
很多时候,人性往往抵不过低级的玉望,王稳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看着大把的钱财就在眼前,她应下了!
随着越来越多的钱财堆在家里,王稳婆彻底抛弃了人性,不再把婴儿当做生命,而是一贯贯的铜钱……
有时道人需求比较多,夭折的婴儿却不够,怎么办?眼睁睁的看着一贯贯的铜钱离她而去,她如何舍得?
于是乎~王稳婆时不时的就在妇人才喜之时作了点手段,夭折的便多了起来。
而百姓家庭常有忌讳,便会让王稳婆带走妥善处理,就这样她最后不仅得到了钱财,还在一些人口中得到了善名。
给道人送了那么多次的婴儿,虽然不知道具体何用,但亦是发现了些端倪,估摸着炼什么邪法了。
不过只要给王稳婆足够的钱财,她才不会去管,何必惹事上身?毕竟又不是她自己的孩子。
而她费尽心思的想要替冷月凝完成心愿,还不就是为了能够搭上官府的这条线呐!
为了钱财富贵,王稳婆做出了如此之多的伤天害理之事,以为她不惧不怕吗?
如果能够搭上了冷月凝,万一以后出了点事亦可拿捏,还有转圜的余地,怎能叫她不上心?
然天网恢恢,她做梦也没想到,就是因为她做了此事,才让她这么快的暴露出来,亦算得上是因果报应了。
知晓了所有之事的老道此刻已然变得怒不可遏,脸色涨的通红通红,此等伤天害理毫无人性之事深深刺激到了他!
待问清了那道人之住所,老道赶忙出了门去,欲行斩妖除魔之举!
而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叶玄再次悄悄跟了上去。
而还在大堂中的王稳婆惊吓得快要疯了,温不辍已然给她定了罪,等待问斩就是她最后的归宿!
今日经历的事情着实让温不辍乏了,亦是感觉到了失职,不仅未能管好自家之事,连管辖之地出现了如此恶毒之事,也未能及时知晓处理,怎么能不愧疚,怎么能不心痛?
不过那老道士临走之时说的话到底是何意思,让他勿用担心香火,总会有机缘之时,温不辍真是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