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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巴士 / 戒妄录 / 0002 还魂夜

0002 还魂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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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乞丐板车拉着那个快死的“天外飞来客”,顺着菜地间隔的田垄,到了自己的窝居前停留下来。
  抬手拢起当作棚屋门的破布帘子,回身再抱起破烂板车上生死未卜的人,老乞丐吃力的再转身,抬脚跨进了棚屋内。
  棚屋内堆满了老乞丐或是乞讨或是拾荒收集来的一些破破烂烂,充塞着散发出霉腐的呛鼻味道。
  而正对棚屋门口的内壁几块烂砖头架起一块木板,上面铺垫满了一些杂碎破烂,算是搭起了一张睡觉的床。
  老乞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把抱着的半死不活的人,安置到了他自己的那张“床”上。
  满室各种呛鼻的怪味萦绕充盈鼻腔,不过老乞丐早习以为常。
  临靠近棚屋门口是一个烂煤球炉子,上面还架了一口破铁锅,想必是老乞丐平常用来做饭的。
  老乞丐将人在“床”上安置好,马上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陶瓷瓶,拔开瓶塞,只闻里面香气扑鼻。
  从其中倒出一颗惺红的小指头大小药丸,老乞丐揣了“床”前破桌上一碗不知是什么时候倒好的水,将药丸丢入水碗中化开。
  这才坐到床沿上,伸右手揽了那半死人的后脑勺,将他的头抬起,左手复又端起破桌上的那碗药水,一股脑倒灌进那奄奄一息的人口中。
  直到一碗水都顺流进入了那人的喉咙里,老乞丐复将那人脑袋放回床板上。
  这才开始剥脱那人身上全部都已经烧成一团焦黑的衣服,可惜那人全身烧伤,烧焦的衣服都紧粘在皮肉上。
  衣服一剥连带皮肉都撕剥下来,眼见这样不成,老乞丐再次转身又从怀里掏出药瓷瓶,仍又倒出一枚药丸,从桌上取了碗,往桌下的破桶中打了一碗水。
  药丸也如先前,丢入碗中以水化开。
  老乞丐抬手拿起桌上一块肮脏的破布,蕉了碗中的药水,回到床上躺着的那人身边,开始往那人全身连衣涂湿,边涂边耐心地将衣服都从那人身上,逐一慢慢的剥离下来。
  有了这药水的效力,果然粘肉的衣服都规矩服从的从皮肉上分离下来,只是非常麻烦。
  老乞丐也是打起十二分精神,耐着性子为那人施救。
  直到个余钟头后,才总算将那人一身衣服脱下。
  这个人全身烧伤百分之八十以上,简直惨不忍睹。
  一般情况下,人体只要全身烧伤百分之七十左右,基本就是没救了,医院都抢救不了,只能判定死刑。
  现在老乞丐却还不灰心,虽然也是摇头叹惜不止,仍在继续抢救。
  只见他又从床底下搬出了一个陶瓦罐,打开密封的塑料薄膜,只闻其中一股子恶心的屎臭气扑面熏来。
  便是老乞丐本人都强忍着,眉心紧皱,呛得干咳不止。
  他一忍再忍之下,才伸手罐中,掏出了黑屎一样的糊糊,开始在面前那人全身涂抹擦拭。
  这一番操作下来,终于那人全身都像涂满了一层厚厚的黑屎,满屋子都是臭气熏天。
  老乞丐也是累得够呛,蹒跚着头重脚轻的步子,从棚屋里摸了出来,倒头在门口外的破板车上便睡。
  想来是屋里太臭了,他都忍受不了,只得出来睡板车。
  老乞丐是真累坏了,这一番施救似乎耗尽了他全身气力,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躺在破板车上,很快发出轻微的鼾声,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哼哼……哼哼……”
  一声声气息衰弱,有如垂死的痛苦呻吟,在半夜沉寂凄冷的寒夜中透风传递出来,向四面漫延散发开……
  贺布纷乱麻木的意识中感觉自己死过,灵魂在无边漠漠黑暗中千百轮回,没有归宿般摸索不到尽头的出口。
  只是潜意识的一丝求性本能支撑着他苟延残喘,又仿佛经历了千百世轮回的凄苦和交递,生命灵魂的昏灯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而最终未能尽然泯灭。
  似乎就是抓到了一线指引的光明,就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救命的稻草,带回了他的意志,现在不知是人间,还是地狱……
  “啊,啊呀……你这个该下十八层地狱的混帐王八羔子,你把老子累苦了,不过,终于活过来了,现在能够醒转,应该已经死不了……”
  一个苍老颤抖,沙哑破落的孱弱嗓音带着粗鲁无比的咒骂,近在身边咫尺传达进入了刚刚才还魂回来,有了少许思维意识,,依然昏昏沉沉贺布的耳鼓。
  这嗓音虽然有如活僵尸般冰冷阴沉……
  衰老嘶哑,仓桑落幕,拉破风箱似的难听。
  甚至还带有出格的某种濒死弥留之际般的眷恋,不甘和无边咒怨的意味,有着异样的粗痞和恶劣,总总极端的负面消极情绪。
  但丝毫没有掩饰和刻意违避作为人类才拥有的种种情感,饱含惊异、激动、期待、兔死狐悲……各种直白的情绪。
  贺布内心猛然一凛,在这一刻精神又立即振奋了略许,在这生死两难,艰难弥留之际,孤寂中乍闻这恶心难听的嗓音不谛于天籁。
  他这时候意识略微一醒转过来,就记起了自己失去意识的前一刻,电影快镜头一般一一在脑海中掠过……
  他都感觉自己现在有意识回转,醒了过来,实在是难以置信和诡异的情景。
  明明临死前一刻,眼见敌人一个威力强横巨大的火箭筒,即简单又最直接的在他身后瞄发射,将他决然轰杀了。
  还清晰的记得当时他身份暴露,刺杀任务失败,急速逃窜,想摆脱追踪,却被一伙美国军情局的“海豹突击队”特工紧紧咬住追击。
  眼看追到了美国和墨西哥交界的边境丛林,敌人毫无顾忌,非常决绝无情地直接从他身后,给他打了一发火箭筒。。
  那一刻惊心动魄的光景,火箭筒的轰杀,他就处在爆炸的最中心,爆炸的声势惊天动地,摧枯拉朽,天崩地裂,也直接将他淹没。
  这种爆炸的力量原本根本就不是肉体能够抗衡,可以侥幸死里逃生躲过一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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