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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柒柒不过七岁，却为了那件事离开燕京，这个充满他们美好回忆和痛苦的地方七年已经够委屈她了。
可，他不一样，他当年已经十二岁了，他清楚地记得那些人一个一个的离开，清楚地记得那个满是血腥的夜晚，那他怎么可能做到没有发生过呢？
最终，蔚陌寒带着云书苗在陈叔失望的眼神下，回到寒枫阁。
“人都走远了，你还看什么？”蔚陌柒也不纠结，调笑着陈叔，懒懒向前走去。
“可，少爷……”陈叔还陷在纠结中，欲言又止：“小姐……你……哎，算了！”
略一思绪，陈叔也不再说什么，带着蔚陌柒在向花厅。
绕过亭台走廊，走到花厅，还未走进，已然看见一男子焦虑地走来走去，还不时往外边看一眼。
那男子看起来已到不惑之年，正处在一个男人最好的年华，可鬓边已有几缕白发，可那俊朗的容貌却与年轻时无二，眉宇间的俊逸与蔚陌寒无二，足以证明他就是蔚桑。
蔚桑在蔚陌柒走来的时候正好望过来，看见陈叔，着急问：“老陈，怎么样，寒儿呢？”
此时陈叔已带着蔚陌柒进入花厅，蔚陌柒也习惯被人无视了，不想提醒，让蔚桑自己领会吧！
无聊打量花厅，嗯，装饰还可以，那花瓶拿去卖应该有不少钱吧！
嗯，那个女的长得还可以。
眼神不经落在坐在下首的年轻女子，那女子一身碧色衣裳，面容清丽至极，摆在美人满大街跑的燕京也是排前的。
略一思索，才想起这应该是蔚陌柒唯一的庶姐——蔚清菱。
还未认真打量一下蔚清菱，蔚陌柒便被蔚桑惊喜的声音拉回思绪。
“柒柒？”蔚桑之前注意力一直在陈叔身上，才得到蔚陌寒不想来见他的消息，却不想一回头就看见蔚陌柒。
蔚陌柒听见，才把眸光从蔚清菱身上落到蔚桑身上。
“像，真像！”蔚桑看着蔚陌柒的正脸，不经呢喃细语，如若抹去那眼角的泪痣，眉间点上一点美人痣，就更像了。
之后的之后，蔚陌柒被蔚桑这个长年受冷落的老大爷慰问的大半个下午，要不是蔚陌柒说她累了，估计蔚桑能问一天。
……
蔚陌柒带着蔚画绕过亭台，走过假山，而蔚琴和蔚书早先到柒星阁收拾。
忽见蔚清菱迎面走来，姿态端庄而怡然，这时，蔚陌柒倒有时间认真打量她。
蔚清菱的长相很对得起她的名字，清丽菱然，水眸，琼鼻，菱唇，这张脸要放在风尘里，活脱脱就是花魁的样子，可她却凭着自身的气质生生压下来，比之一般世家闺秀更端庄，就连那抬手挥袖间的姿态都让人挑不出半分错。
忽而微风吹过，吹落满树繁花，吹起蔚清菱鬓边发丝，吹起她碧色的裙袂，此景，就算多年后蔚陌柒仍旧记在心里，依旧记住曾经有那么一个高傲的美人大言不惭说着她丢脸。
打量间，人已然到眼前，蔚陌柒可以看到她的眉头一直紧皱着，完全可以夹死苍蝇的那种。
蔚陌柒对待美人一直都是有礼貌的，但这完全处于这美人没有得罪她。
此时蔚清菱就是那种上品的美人，至于能不能让蔚陌柒有好脸色，完全归咎于蔚清菱的态度了。
“蔚陌柒，你的礼仪都学哪去了？”蔚清菱在蔚陌柒思索间已然走到蔚陌柒面前，语气说不出的嫌弃。
此时的蔚陌柒十四，还未及笄，而蔚清菱已经十六了，蔚清菱身上集满了所有世家闺秀梦寐以求的东西。
学识、相貌、身世、还有……身材，除却蔚清菱的庶女身份，蔚清菱几乎是完全的。
可，庶女又怎么样，她依旧是燕京第一才女，依旧是其他人仰望的存在。
咳，扯远了，十六岁的蔚清菱长得极好，比蔚陌柒高上半个头，此时她居高临下盯着蔚陌柒，倒还真有那么几分气势。
可，蔚陌柒是谁？完全不在意那点气势，懒懒笑说：“姐姐，你明知道柒已有七年在养病，那里有时间去学礼仪呢？你说是吧！”
蔚陌柒的脸色极为不屑，可却偏生是装成乖孩子语气，加上她说的话，让人气得牙痒痒。
可蔚清菱对此却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一味嫌弃地看着蔚陌柒，一字一句说：“不论如何，我一个庶出的，手也没有那么长伸到你们嫡系那里，可，既然你回来了，既然你是蔚家的一份子，就不要在外面丢我们蔚家的面子。”
说罢，蔚清菱也没有理会蔚陌柒什么表情，径直离开。
蔚画看着蔚清菱离开，破口说：“靠！小姐，她居然说你丢蔚家面子，这人是不是……”
“行了，说两句又不会掉两块肉。”说罢，不理会蔚画惊呆了的表情，琢磨着自己的事情离开。
徒留蔚画一脸受摧残的模样。
小姐，你这样子说你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你这样说对得起以前那些被你揍的人吗？你这样子说对得起我们狼狈为奸……呸！愉快合作的事情吗？
“小姐，你为什么要那样对三小姐说？”珊儿好奇问着一脸冷淡的蔚清菱。
自家小姐有多高傲她自然知道，如今她却在三小姐面前说自己庶出，还直接告诫三小姐。
“珊儿，你说我为什么要这样做？”蔚清菱嗓音冷淡，可长年跟着蔚清菱的珊儿却听出自嘲的意味。
“为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做的都是毫无意义，可却还拼命去维护。”蔚清菱看着蔚府里的风光，忽而觉得压抑。
就为了自己永远都不会等到的东西，那么卑微去做到最好，甚至想要放弃自己的骄傲，却仍旧换不回他一点的目光，可怎么办，她还是心怀希翼。
“菱儿，如今大少爷和三小姐都回来了，我们要不要……”白氏莲花的话没有说完，可蔚清菱对她的意思已经完全明白。
“娘，你忘记七年前的事情了吗？你莫不是想再经历一次？”蔚清菱没有同意，却也没有说反对，只是这样告诫白氏莲花。
“可，他们明明要离开，为什么还要回来。”回来争他们不屑的东西。白氏莲花却仍旧不甘心，明明自己的女儿那么努力却求而不得的东西，他们却弃之如履。
蔚清菱似乎对白氏莲花的不甘没有感觉，起身离开。
“他们施舍的东西，我蔚清菱不会要，也不屑要。”
白氏莲花看着蔚清菱挺直的背影，忽而对这个女儿有些头疼。
“菱儿，你已经十六了，也该订婚了吧！”
蔚清菱听见白氏莲花的话，一顿，继续向前：“娘，你不必担心，女儿心里自有定数。”
“哎！”
庭前繁花四飞，伴上蔚清菱决绝而骄傲的背影美得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