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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秦淮河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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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秋时节,刚下过一阵小雨,天气有些清冷。
  秦淮河上游河岸的一个石亭里,一位少女抱着臂膀远望秋景,一个少年把青衫脱下,给她披在身上。
  “你不冷吗?”少女面貌端庄,容颜秀美。
  “我不冷。”少年的白衫有些单薄,但装作很舒展的样子。
  “你带我来这里,到底想说什么?”
  “我…”少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没事的话,我回城了!”少女转身要走。
  “别,敬言姐!”少年急忙拉住少女。
  少女抬起头来,看着少年局促的神情,忍俊不禁。
  “你真好看。”少年盯着少女的笑脸,痴痴地吐出四个字。
  少女不再看少年,转身来到亭边,望向河面,其实是为了隐藏羞红的脸。
  “大老远把我叫出城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四个字吗?”
  “我…”
  “羊子鹏,你能不能像个男子汉!”少女生气地说。
  少年名叫羊子鹏,是大将羊侃的小儿子。少女名叫柳敬言,是长城公主的女儿。
  羊子鹏看着柳敬言的背影,把拳头攥紧,一咬牙,一跺脚,絮絮道:“不管了!不管以后敬言姐还理不理我,我都要把话说出来,我憋不住了!”
  柳敬言微微一笑,等着羊子鹏说出心里话。
  谁知羊子鹏话已经到了口中,牙齿却咬得极紧,又把心里话拦回肚内。
  柳敬言等了半天,什么也没等到,心凉了半截,气道:“羊子鹏!从今天起,你少烦我!”说完转身便走。
  羊子鹏突然拦在柳敬言身前,双手拿着她的臂膀,颤声道:“敬言姐!我喜欢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羊子鹏等待着柳敬言的回答,像是在等待命运的宣判。
  “你弄疼我了!”
  羊子鹏急忙放开手。
  “你年纪还小!”
  “我怕你先嫁人!”
  “我不会嫁给别人的!”
  “敬言姐!你答应嫁给我了?”
  “我…”
  “敬言姐,你喜欢我吗?”
  “我,喜欢…”
  “那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
  羊子鹏平地打个空翻,大喊大叫:“敬言姐喜欢我!敬言姐愿意嫁给我!”
  柳敬言也说出了憋闷多时的心里话,胸怀顿时舒畅。
  羊子鹏回到柳敬言身前,重又扭扭捏捏,道:“敬言姐平日里不苟言笑,我还以为敬言姐不喜欢我呢!”
  “你对我的心意,我怎能不知?”
  “是我太笨了!”
  “你如果早点问我,我早就答应你了!”
  “我会让父亲到你家去提亲!”羊子鹏忽然想到柳敬言的父亲很早就过世了,急忙改口道:“不!我会让母亲去跟你娘说,然后让父亲直接去向陛下提亲!”
  柳敬言用手掩住羊子鹏的嘴,道:“只要你喜欢我,我喜欢你,就够了!”
  羊子鹏莫名感动,拿下柳敬言的手,道:“敬言姐,我发誓!我羊子鹏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
  四目相对,脉脉含情,心意相通,少男少女拥吻在一起。
  意乱情迷,天旋地转,灵魂出窍,躯体难支,两人一起跌倒在石亭里。
  相视而笑,喜悦之情,如汪洋般将两人淹没。
  石板太凉,羊子鹏把柳敬言拉起来,两人并肩站着,天地也清亮了。
  近处草木一新。
  远处山形隐现,氤氲着雾气。
  柳敬言神清目明,远远看见河面上游漂来一抹五色光亮,急忙指给羊子鹏:“看,那是什么?”
  羊子鹏顺着柳敬言的指向看去,道:“好像是件衣服!”
  “衣服里有人!”
  “是具浮尸!”
  “可能还活着!”
  羊子鹏一把扯掉衣衫,一个闪身跨下石亭,一个猛子扎进河里,向着漂下的人游去,在河中心截住了他。
  打眼一看,是一个老道,面色苍白,毫无生机,看来是死了。
  老道好像有些面熟!
  羊子鹏无暇细看细想,拉着老道游向河岸,老道身体极轻,没费多少力气,就把老道拖上岸来。
  “中阳真人!”柳敬言惊道。
  “哎呀!”羊子鹏突然跳起来,“茅山派掌门中阳真人!”
  羊子鹏和柳敬言神态紧张,相互对视,确认了对方的想法。
  中阳真人是从茅山灭门惨案中逃脱出来的!
  八月八日那天晚上,茅山失火,方圆百里内人人得见,就连建康百姓也能隐隐看见东南天的红光。
  九日清晨,茅山派被人灭门的消息在建康城内大街小巷不胫而走,更奇的是没人知道是何方势力所为,更平添神秘,流传得更快,各种猜测甚嚣尘上。
  茅山失火,已然关系重大,御史中丞周弘让当即进宫禀明圣听。
  皇帝萧衍听闻奏报,关切地询问茅山道士是否有所损伤,周弘让只得道:“民间传言茅山派已被灭门,还未核实真假!”
  萧衍听后龙颜大怒,当即宣召扬州刺史皇太孙萧大器。萧大器慌忙入朝觐见,却也是只知茅山失火,不知茅山灭门。
  萧衍更为震怒,召集所有官员入宫,却无一人能够确认茅山是否被灭门。
  萧衍龙须倒竖的时候,南徐州刺史萧纶从京口匆匆进京面圣,坐实了茅山被灭门的传言:“茅山派于昨日被灭门,凶徒于昨晚纵火!目前尚不能确定,茅山道士是否有人生还!”
  萧衍几乎把御案砸烂,大骂道:“何人所为!是什么人如此大胆!当我大梁没有王法吗!”
  萧纶只得道:“谁人所为,尚不知情,或许只是江湖恩怨!”
  萧衍终于把御案踢翻,抡着胳膊,一字一句地骂道:“朕的天下!只有江山!没有江湖!不管是什么恩怨!都得尊王法!给我查!查出来是谁干的!朕灭他九族!”
  众官员唯唯诺诺,不敢多言。
  萧衍冷静下来后,命廷尉卿周弘直主查此案,因此案涉及道宗事务,命太常卿周弘正协理,又因此案空前恶劣,特派御史中丞周弘让随行督查。三人凑巧是三兄弟,周弘正是老大,周弘让是老二,周弘直是老三。
  茅山地处扬州和南徐州的交界处,萧衍又命南徐州刺史萧纶和扬州刺史萧大器全力协助查案。
  五人领命前去,众官员散朝出宫。
  萧衍独自一人坐在御榻上,愣愣道:“华阳,你不要怪我!”
  周氏三兄弟与萧纶萧大器叔侄于当日下午便到茅山,但都傻了眼,茅山大火依然烧得旺,根本无法进山!
  茅山不仅殿宇众多,更有满山的松树,仲秋时节天气又干燥,山火一旦烧起来就很难熄灭。
  十日、十一日两天,萧纶和萧大器调来数万州军挪水救火,收效甚微,周氏三兄弟把茅山上下左右转了数圈,把方圆五里的每处城镇村舍访查了个遍,三兄弟愈发沉闷。
  直至十一日夜,天降秋雨,方才把茅山的火势扑灭。十二日清晨,众人只见黑山一座,无不感怀,进山后满眼都是黑漆漆的树根与石基,粘稠的黑灰与白灰,焦石焦土,众人皆沉默不语。
  周氏三兄弟草草转了半遭,便抛下一句“茅山已成废墟,无迹可查,不可能查出真凶,甘愿领罪受罚!”径直下山回京去了,只留下萧纶和萧大器叔侄二人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只得讪讪下山,回京交差。
  “敬言姐,你说是些什么人,如此凶狠,做出这等无法无天的事来?”
  羊子鹏看着中阳真人惨白的脸,问道。
  “陛下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柳敬言边说着,边检视中阳真人的心跳脉搏。
  羊子鹏摸了摸中阳真人的脸,如水般冰冷,不无伤感地道:“看来是死了!”
  “没有呼吸,没有脉搏!”柳敬言也颓然地坐在一侧,看着中阳真人满是沧桑的脸,道:“我去年跟我娘去茅山,才见过真人,只一年不见,真人竟老了这许多,没想到现在竟死了!”
  “我跟兄长前几天还商量着,中秋节一过,就到茅山去玩!哎!”
  “奇怪,中阳真人泡在水里,为什么一点也没有浮肿?!”柳敬言坐直身子,眼神一亮。
  “不可能还活着吧?”
  “你听没听过道家有一种龟息闭气的功夫?”
  “听是听过,但有没有这种功夫,可不好说!”
  柳敬言把中阳真人的头的枕在她的腿上,伸手用力掐中阳真人的人中穴。
  “有气了!”柳敬言大喜。
  中阳真人缓缓睁开眼睛。
  “这是哪里?”言语极为虚弱。
  “这里是建康城外,秦淮河岸,真人从上游漂下来的!”
  “哦!你二位是什么人?”
  “我叫柳敬言,他叫羊子鹏,建康人士,在此玩耍,偶遇真人。”
  “你们认得我?”
  “嗯,长城公主是我娘亲!”
  “哦!我记得你!”中阳真人气若游丝,强撑精神,又打量羊子鹏,道:“我也记得你,你是羊侃的儿子!”
  “正是!正是!”羊子鹏没想到真人的记性如此之好,不及叙旧,急迫地问:“是什么人害你!”
  中阳真人并不回答,很费力地抬起手来,指了指自己怀里,羊子鹏会意,伸手到他怀里,掏出一物,用蜡纸层层包裹着。
  “按照书上的指引,找到佛牙!”中阳真人声如蚊蚋。
  “佛牙?”
  “此处山色极好,就把我埋在这吧!”
  中阳真人用尽最后一丝气力,说出最后一句话,灯枯油尽,安然地闭上了眼睛。
  “他死了。”柳敬言怔怔地说。
  眼看着一个人死去,心生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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