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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谲云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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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家商行挂起来白幡,望之如云,一片凄惨景象,方正中红着眼睛瞪着薛向,好端端的东家刚回来就躺在了棺材里,方正中带着稚气的脸上都是悲戚:“薛将军我们东主吃了你一顿饭,回来人就没了,您这是项羽请刘邦吗?您是兴庆府里最有权势的,要我们的命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王家商行要一个解释,大堂里素色白花一片一片,堂下伙计们哭成了一片,昏天黑地,如丧考妣,薛向摆了摆手,嘴唇有些讥讽:“鸿门赴宴哪里有这么惨的?再说了,本将的微末本事能打的过紫阳派的两仪化生?方小兄弟怎么能污蔑好人?”
  不理方正中的怒容,薛向也不会和他一般见识,道:“庆之兄弟就这么遭奸人所害,本将痛彻心扉,只是不知道以后的王家商行何去何从,又是谁当家做主。”
  果然图穷匕见了,方正中这时候反而冷静下来,他到底是王家商行的大管事,掌握了商行上下业务,年纪虽然不大,却让人不可等闲视之:“这个东家早有安排,毕竟生逢乱世,谁难免有个三长两短,东家他怎么安排,我们就怎么做。”
  薛向感慨起来:“以前我们兴庆军与王家商行也算是关系密切,以后能不能维持这种关系,就得看方小兄弟的态度如何。”
  方正中道:“我的态度不重要,薛将军应该知道,王家也不是没有人了,轮不到我来当这个家。”态度十分诚恳,薛向反而有点拿不定他的态度,道:“如果方小兄弟想当这个家还不容易,话就说到这里,节哀顺变,有什么事可以来我大营。”
  说完就走,方正中一甩衣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什么东西!”他走了好久,堂下的伙计们哭声戛然而止,一个个擦着眼泪来见方正中,这个少年俨然就是他们的首领:“方管事,东家八成就是给这厮暗害了!”方正中知道,薛向有句话说的不错,以他的武功要杀王庆之恐怕是十分吃力。
  后院里面李定襄红着双目,手中拿着木剑,此时木剑成了两段,裂纹清楚,他看着出身,一看就是大半天的时间。
  方正中在旁边站着,道:“你大可不必如此,这事儿大家虽然悲戚,说到底都是有所准备。”
  李定襄没有回话,方正中找了椅子,很是疲乏躺了下去:“重要的是,东家的死让你明白了什么。”李定襄反问:“我该明白什么?”
  方正中不屑道:“东家赶赴昆仑时候就有了安排,基业是你王家的基业,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姓李,可是铜牌在你手上,这个家就得你来当。”
  李定襄像一块石头,眼睛没有眨,也没有说话,托着一把剑,像是托着泰山,他终于被这重量压垮:“你也可以当这个家,铜牌就在这里。”
  方正中笑了:“这位爷,你不会说自己没兴趣之类的废话吧?”
  一块铜牌,一把断剑,难道王庆之心心念念把自己带下昆仑就是为了让自己当这个家?李定襄闭起了眼睛,我只想你回来。方正中道:“好呀,好呀,李定襄!”狠狠拍着茶几,站了起来:“行!你有种!你不当这个家可以,但我要你站起来,直着脊背,对着这块铜牌,对着这把剑,对着堂上的王庆之说!”
  方正中冷笑:“可惜了。”不知道可惜的是王家这个商队,还是经营多年的情报网络,或者是王庆之这个人,或许都有。
  方正中道:“一群人守在这西北,十年又十年,等来的就是一句你不干,世上如果没有你这个人,我们也不会对你有所期望!”
  过了一会儿,伙计过来报告消息:“方管事,有消息了。”方正中瞥了眼李定襄:“我们外面说。”
  到了厅外伙计一五一十道:“手里叹探子撒了出去,我们人手刚才报回来消息,薛向确实在秦凤楼摆了一桌,动手的确实不是薛向。”
  方正中道:“他也没有那个本事!”
  伙计面色沉着,虽然说是酒坊伙计,但相貌堂堂,三十岁上下,浑身都是锐气,但他丝毫不敢小觑眼前这个年纪不过十八的“方管事”,方正中道:“东主不是他所杀,但不一定和他没有关系,把他们兴庆军都盯紧了!”
  “这个自然,不过消息还是有些蹊跷!”这个青年道,“东主离开秦凤楼后没有回我们商行,却走向了另一个地方。”在方正中的锐利目光中,他继续说:“西夏皇宫。”
  “去西夏皇宫做什么,那地方现在都是残垣断壁,几十年前都化作焦土,东主又不是党项人难不成还要故里神游凭吊一番?”方正中在思考,那人道:“谁说不是,西夏皇宫在兴庆府也算得上是禁地了,兴庆军就驻扎在一边,薛向自己的院子也在那里,旁边就是秦凤楼,蒙古人、薛向、秦凤路的豪强势力,哪个不是如狼似虎,谁一般没事去那里晃悠,不怕被当做党项人抓起来?”
  这人脑洞大开:“管事,会不会……”方正中没好气:“会不会什么?”那人道:“会不会是东主喝多了?认不清楚路,天色昏暗,又喝了酒,也不是没有可能。”方正中冷笑起来:“喝多了,我告诉你你喝多了东主也不会喝多,兴庆府里的路闭着眼睛他也能走回来,更何况昨晚天清气朗繁星当空你又是哪只眼睛看到天昏地暗?”
  这人灰溜溜走了,不过还是一身精干之气,方正中坐在了井边,抬头李定襄走了过来,这个爷现在神采奕奕,完全不像刚死了二叔,方正中暗暗佩服,只听李定襄道:“问题就出在这个西夏皇宫。”
  “这位爷可能不清楚西夏皇宫,你要是知道东主,他这种人最是喜欢干净,做起事来无比讲究,也是修道修出来的臭毛病,一个纤尘不染的人怎么会去那种虫兽出没遍地机关处处灰烬的地方?”
  李定襄道:“真的不可能?”方正中忽然气一泄,似乎不敢如此保证:“有规矩就有例外,也许这就是一个例外。”
  李定襄道:“能把神木剑一断为二,这西夏皇宫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拿出了木剑残骸:“这种神木剑是桃木树心制成,虽然是木,但也是难得的宝物,水泡火烧都不变形开裂,就算是长枪大戟要破坏它也是难上加难。”王庆之的神木剑也是一件利器,能破坏神木剑究竟是何种的力道?
  方正中站了起来,在井边来回踱步,李定襄道:“可是我奇怪一个商行怎么会有人找一个商人的麻烦?”
  方正中心中冷笑,你们王家的底细却要我一个外姓的来报备不是滑天下之大稽,道:“这位爷可能对王家商行不是多么清楚,杀东主的可能是蒙古人,也能是薛向,也可以是白莲教,做我们这种生意总要冒些风险,很简单,酒水作坊只是幌子,王家商行最大的买卖就是粮草和铜铁,尤其东主手中还掌握了一处矿山。”
  吸了口气,方正中神情亢奋:“这就代表了王家商行有粮有钱有兵刃,就是谁对我们下手都不会意外,王家商队随时可以揭竿而起,人人披坚执锐,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李定襄哈了一声,干巴巴道:“这……二叔不是要做皇帝吧?”看他这幅模样,方正中冷笑起来:“皇帝有什么可做的?这位爷一路行来,沿路风光都看过了吧,两个字就可以概括,一个是惨,一个是乱,这实则就是当今天下的真实写照,但大体上黄河以北尽是蒙古旗帜,南边的日子只能说更加难了。”
  方正中道:“有了钱粮军械,就有了政治资本,你随时可以扶持起来一股势力,让他们加入逐鹿天下的行列,只要北方越乱,蒙古人就无暇南顾,一定战略上有围魏救赵的意思。”
  李定襄听不明白:“你们有粮有钱有兵刃,为什么不运往南方支援,好救救你的大宋。”
  方正中沉着脸,这位爷完全没有家国意识,又缺乏常识,哪怕王庆之交代下来,这种人如何能奉之为主?他耐心道:“说的真是笑话,只是经营西北一地就披肝沥胆尚且不能如指臂使,粮草堆积如山,铜铁重有万斤,南北运送就是北朝时也要举国之力,走水路由黄河向东一路进入淮水,经过运河,爷不是说笑吧?几千里下来还在蒙古疆土之中,蒙古人再无能也不会看着你如此输送物资,走陆路更是痴人说梦,由川至湖广,至江西,至江淮没有一年半载都不成事,还要祈求一路顺风无灾无难,明白么?”
  “我们就是扶持一股势力搅乱西北这趟浑水,西北矛盾冲突不止一日,只要西北不稳,蒙古人南下之势就会受阻,我们就万事大吉。”方正中斜着眼睛,“就这?”李定襄挑着眉,“死了也不后悔?”
  李定襄道:“朝代更迭再正常不过,用性命换取的东西值不值得?”拿出了木剑,此时剑如其主,剑亡人亡,一种更加悲凉的感叹充斥着李定襄的心胸,王庆之目光清醒,这个十八岁的青年身上有种异样的色彩:“天数终归一统的话老生常谈,三国归晋也有前例,可是如今天下并非普通朝代更迭,而是异族与汉族之间的较量,胜者万里山河,败者灰飞烟灭,又复五胡惨剧,开启汉族历史暗无天日的一页,我等要保住的未必是赵宋江山,而是汉家天下,争斗所涉乃是民族气数之争,比之改朝换代实则残酷百倍,蒙古人自来野兽行径,屠城之事屡见不鲜,平日里或许能装作与外族亲如一家,可是少主可知道西夏与金国的命运?”。
  方正中道:“久攻不下,一旦攻破,尸山血海,这两个皇族虽然罪有应得,但前车之鉴殷殷在前,我汉家子弟该如何自处?”李定襄不禁赞叹他的好口才,当下也是心血沸腾,也明白了这群人究竟经营的是什么生意:“那这些粮草铜铁在什么地方?”
  方正中指了指李定襄腰上的铜牌,嘲笑道:“西吴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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