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馆藏室

　　馆藏室内部的空间并没有斯特拉先前估计的那样宽敞，但也比设想的大了不少。
　　斯特拉惊叹于这里对空间的利用程度，四周贴着墙壁的胡桃木书架被各式样的大小书籍填得满满当当，甚至即使只是一方小小的、如拇指般粗细的空隙也不容易寻到。
　　馆藏室总共分为五大层，一对古朴典雅的铁艺旋梯将来访者们送上第二层环形平台。
　　粗略一看，斯特拉•阿夫纳竟没能找到通往第三层次或更高层次的阶梯或是通道，想必这里的萨伊苏斯城邦的居民们自有不寻常的书籍借阅方法。
　　雨帘顺着一排门洞状的大面落地窗顶部缓缓淌落，仿佛给这艺术而又魔幻的造物从外侧镀上了一层光滑柔软的水晶膜。纵使屋外雨声聒噪，内里仍旧是一番静谧安然的气氛，配上明亮温暖的中央大吊灯，让人感到真切的舒适与安宁。
　　《术之版图大百科全书》、《宗主与宗兽之渊源追溯》、《初级魔法入门概述》……他重复念叨着书名，生怕稍一出神就会遗忘。
　　我该去馆藏室西南角，第五百七十二层书格附近找到这几本书，话说这些都是基础，应该不会相隔太远。
　　“魔法入门？嘶……难不成这个世界的普通人也能学习掌握魔法？！还是说由于穿越的原因，我本身已经拥有了一些基础的施法能力，只不过现在没有发现罢了？”
　　斯特拉步上二层平台，顺着标签的指示方向，这里不过才到西南四百七十一书格，离目标：第五百七十二层书格还有些距离。
　　更上层的高度并没有旋梯，他一脸疑惑地在环形平台上踱步。
　　书架背后该不会是有专门的密道？难不成要让人飞着找书？
　　飞着？！
　　斯特拉似乎找到了一丝微妙的点子，按照常理，好像穿越者都能获得一些“初始能力”，如果之前我猜想得没错，这位斯特拉•阿夫纳先生应该也能理解自己世界的文字，说不定还能用方言跟老太太吵架。
　　可除了语言能力，其他的还有什么？老天不会这么小气吧。
　　说着，他来到第五百七十二层书格正下方，紧了紧衣袖，深吸一口气。
　　脱口而出：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
　　漂浮咒没用，OK，那么……
　　“吧啦啦啦能量，飞！”
　　又不行，呿，看不起人吗？再来……
　　“急急如律令！”
　　“阿瓦达索命！”
　　……
　　“你赢了。”
　　斯特拉耸耸肩，转身想要离开，一个戴高帽的小矮人却正在他背后呆呆地看着。
　　“……呃，先生，我是这里的管理员精灵埃普，请问你要找什么书？”
　　尴尬让斯特拉有些难为情，但还是尽量表现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哦，管理员先生，我要找第五百七十二层书格的《术之版图大百科全书》、以及二十多卷的《宗主与宗兽之渊源追溯》，不嫌麻烦的话《初级魔法入门概述》我也要来一本。”
　　埃普闭眼又睁眼，表示道：“这很容易，下次你要找书跟我说一声就行了。”
　　然后矮人精灵用谜一样的眼神看了斯特拉一眼，随后从背后解出一柄细长的瘤杖。
　　“五百七十，七十一，七十二……找到了。”
　　随着瘤杖似有似无的轻挥，三册《术之版图大百科全书》即刻从浩瀚的书海中脱出，随后是连续的《宗主与宗兽之渊源追溯》，《初级魔法入门概述》比前两者薄的多，最后从两本大部头之间落到斯特拉的面前。
　　虽然只是两本厚实的牛皮书加上一本简单的小手册似的本本，可捧在手里的重量还是有些让斯特拉力不从心。
　　他急速奔向最近的书桌。
　　置着一盆石蒜花的书桌中间位置有一位黝黑色半卷发、脸上布满了大大小小铜褐色痂壳的老婆婆在玩牌，她用枯枝般的双手不断地从面前一摞足足有两人高的书堆里抽出书签模样的物体，塞回手中的一沓，接着以斯特拉从未见识过的惊人的洗牌速度在手里穿插、抽出，最后挑选出一张送回书本内页。
　　她不时用尖利的指甲尖敲击桌板，发出“哒，哒哒，哒”的声响。
　　斯特拉想了想，继续前进找找别的位子。
　　抱着书拐弯走了几步，馆藏室的另一角，只有一位披着简朴法袍的中年男人孤独地翻阅书籍。
　　斯特拉看不清他的面貌，但能肯定这位先生正沉浸在文字之中无法自拔。
　　斯特拉悄悄拉开一边的座椅，刚想一屁股坐上去。这时，他发现中年男人的左肩上出现了一双惨白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自己。
　　“有没有搞错！”斯特拉擦了一把冷汗，赶紧把拉出一半的座椅又推了回去。
　　肩上的眼睛瞬间闭合了。
　　看清楚后，他发现这“眼睛”也是一只宗兽，只不过那眼睛是它身体的斑纹，本身的毛色巧妙地与中年男人的法袍融为一体，一眼看去不能被轻易发觉。
　　终于在另一个方向的角落位置，这回斯特拉观察了好久，确认附近位子没有任何奇怪的人和宗兽后，这才携着大部头的书籍走过去。
　　这次共用的书桌前只有一位埋头打瞌睡的男人。
　　陌生男人并未如大部分来访者一样披着法袍，他只是穿着皮外套，尖领上翻，遮过半边脸。他狂野的金属腰带上别着几管不知名液体和一串生物齿链。
　　对他人的到来没有察觉。
　　看这模样应该是困得受不了，直接趴在书桌上睡着了，这位老兄还真随性，跟玩牌的老婆婆比起来不知道正常了多少。
　　萨伊苏斯地区的这场夜雨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渐渐消逝，馆藏室东侧的沙漏计时组颠倒了八回，八个浑圆的土球落入相应的陷坑。
　　这个世界的计时方法以及对一个昼夜的时间分割似乎大不相同。
　　像这种雨天就适合在屋里翻看一本书，享受闲适的快乐，更何况他是要看关于魔法、宗兽与异世界的“攻略大全”呢。
　　斯特拉满意地撂下沉甸甸的书籍，拉开四腿软垫椅，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