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离开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沧海见莫海尘如此恭敬，更显惶恐，那平日里脸都快扬到天上去，今日竟也连连鞠躬。
　　“多谢。”莫海尘拱手还礼，接着在怀中取出一物，通体无色的珠子。
　　“这乃是紫云山测试慧根的灵珠，还请门长许各位师弟上前触摸，有光亮者，则视为合格。”莫海尘举手投足彬彬有礼，话里话外可圈可点，无一点越俎代庖之意，使得沧海在其弟子面前有了足够的面子。
　　“咳咳。”沧海轻咳了两声，将众人的目光吸引到他的身上，接着开口说道。
　　“苍月，安排众师兄弟进行测试。”
　　“是，父亲。”苍月应了一声，却没有第一个上前，反而站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上前的第一名师兄，是小苍门的大师兄，是个体格健壮的青年，今年都已经20岁了，他缓步上前，先是看了一眼莫海尘，深深的鞠了一躬，接着才又颤抖的伸出手，试图去点亮那颗灵珠。
　　颤抖的手指触碰到那微凉的灵珠，那灵珠仍然沉寂如常，瞬间青年的额头之上泛起了细密的汗珠，要知道这灵珠如果不亮，他将失去一步登天的机会。
　　石台上爬起来的夜楼，也伸长了脖子，目光眨也不眨的看着那测试灵珠，心中期盼着亮起来，亮起来。
　　可事与愿违，即使那灵珠被大师兄整只手握住的时候，也未发出一点光亮，就在他试图想用双手再试试的时候，莫海尘的声音淡淡的说道。
　　“测试失败，下一位。”莫海尘手掌一张，那灵珠好像有生命一般，逃脱出大师兄的手心，飞回莫海尘的手中，悬浮着。
　　第二个、第三个接连有人上前，手指触碰其上，依旧毫无反应，不远处的沧海不由得有些急躁起来，直到第十个人上前测试完毕，沧海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问道。
　　“等一下，不知这灵珠怎样才算测试合格？”
　　莫海尘见沧海如此，淡然一笑，也明白沧海话中之意，于是自己伸出左手，触碰在那右手手心悬浮的灵珠之上，灵珠原本通体混沌无色，在莫海尘手指触碰其上之后，一抹黄色光晕顿时在灵珠内部亮起，犹如夜明珠一般。
　　众人看着那测试灵珠，都屏住了呼吸，不由得对莫海尘又多了几分敬意。
　　这时，苍月缓步上前，深深鞠了一躬之后，提起一口气，伸出手去，所有人目光都注视过来，苍月可是小苍门天赋最好的，沧海更是紧张，目光一错不错的紧紧盯着那无色混沌的珠子。
　　“动了！”不知是众弟子中的谁，发出一声惊呼。
　　只见那灵珠之内混沌的气体在苍月触碰到的瞬间转动起来，原本无色的灵珠，微微泛起一丝白光。
　　“哈哈，有亮光。”沧海极为兴奋，他少年时都未达到紫云山的资格，而他的儿子竟然点亮了灵珠，在苍月手指移开之后，那晃动的混沌珠子又恢复了平静，众人期待的看向莫海尘。
　　莫海尘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可惜，虽然有亮光，但这并没有达到脱凡劫天赋。”莫海尘也是一脸可惜的说道。
　　“这明明是亮了！”苍月试图想辩解什么，就连沧海也是慌忙上前。
　　“沧海门主，这白光只代表有修仙资质，但这资质未达到脱凡劫，寿终与凡人无异。”莫海尘见沧海脸色焦急，开口说道。
　　神川之上，修仙的资质共分十劫，第一劫便是脱凡劫，脱凡劫的资质寿终年纪可达一百五十岁，如此才是紫云山入门的标准。
　　沧海的手有些颤抖，但终究没有开口。
　　莫海尘目光看向队列中最后一人，唯一的女孩祝雪。
　　“我…我吗？”祝雪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
　　莫海尘浅浅一笑。无奈苍月只好退后一步，与沧海对视一眼眼中尽是失落。
　　祝雪上前，那白皙纤长的手指伸出，触碰到那灵珠之后，灵珠内混沌的气体同样转动起来，一缕非常微弱的白光自灵珠内发出，女孩惊讶的将手缩了回去，掩住嘴巴。
　　“不错，只是可惜也未达到进入紫云山的要求，师妹对不起。”莫海尘面对一个仅仅只有十岁的女孩，仍然是彬彬有礼。
　　莫海尘将珠子托在手中，悬浮不过一寸的高度，朝着沧海走了过去。
　　“苍门长，打扰了，不知道门派之内是否还有弟子？”莫海尘问道。
　　沧海脸色明显失去了先前的喜悦，略带一些尴尬的笑了笑。
　　“小苍门不过山间无名小门小派，弟子就这十三人，惭愧惭愧。”
　　“十三人？”莫海尘一愣，刚刚测试的少年明明只有十二人。
　　听到莫海尘的话，沧海也立刻反映了过来，于是开口说道。
　　“不错，是十三人，只不过我有一弟子太不成器，我已教导四月有余，最基本的凝聚真气都还未掌握，就不测试了，过几日我也要将其逐出山门。”
　　听到沧海的话，莫海尘点了点头，刚要转身离开，忽想起临行前师尊嘱托，无论如何不可遗漏。
　　“我今日到此，也是有缘，莫不如让他测试一番，也了了苍门长心中顾虑。”
　　“嗯…好吧。”沧海少许沉吟，还是应道。
　　“夜楼，过来。”沧海目光瞥向石台，朝着还呆呆望着这个方向的夜楼招了招手。
　　夜楼从地上站起身来，一瘸一拐的朝着沧海走去。
　　“师父。”夜楼非常恭敬的行礼。
　　“还孩子跛足？”莫海尘眉头紧蹙，显然有些不高兴的问道。紫云山是什么地方，岂会收一个身体残疾的弟子。
　　“哦，不，不是，刚刚他与他的师兄们切磋，受了些皮外伤而已。”沧海急忙解释道。
　　“夜楼，过去测试。”沧海板着脸冲着夜楼说道。
　　“是，师父。”夜楼一瘸一拐走到莫海尘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莫师兄。”
　　莫海尘点了点头，看着夜楼颤抖的将右手藏在身后，伸出左手，莫海尘却也看到那红肿粗大的手腕，眉梢不着痕迹的挑了挑。
　　突然，夜楼手指触碰到那灵珠的瞬间，混沌气体飞速旋转起来，一道黄色的光晕自无色的灵珠内发出，在这不大的庭院内，显得那么耀眼。
　　“这不可能！他是个废物，怎么可能点亮灵珠。”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苍月，他脸部肌肉抽搐着，他不相信，他都无法点亮的灵珠，能够被夜楼点亮。
　　莫海尘也是吃了一惊，原本他也没抱有什么希望，四个月都无法凝聚真气，确实是个天资平庸之辈，可是灵珠发出耀眼的光芒，不会有错。
　　“难道他就是师父要找的天鸿珠！”莫海尘心头猛跳，那平静淡然的脸上，此时也充满了震惊。
　　“这……”沧海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看着夜楼将手手收了回去，那灵珠又恢复混沌无光，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灵珠亮起，这修仙资质至少达到了脱凡劫，寿命可突破一百五十岁，在修仙的世界里，修仙者的寿命才是一切的基础。
　　“沧海门主。我有一事不明，请门主明示。”突然，莫海尘声音冷峻了许多。
　　“不敢不敢。”莫海尘语气的转变，沧海心头猛然一跳。
　　“贵派切磋，是要将弟子打的如此模样才算罢手吗？”
　　“这……”
　　夜楼点亮了灵珠，也将是紫云山的弟子，如今被小门派欺凌至此，莫海尘一改之前的平易近人，目光直视沧海，咄咄逼人。
　　“如此天资，苍门长却认为是天生愚钝，您还真是名师，教导有方啊。”莫海尘含沙射影的讽刺沧海，沧海脸色一红，却无从解释。
　　“不怪老师，我真的很笨的。”夜楼开口道。
　　“这是……”莫海尘取出一粒丹药，放到夜楼手中。
　　“吃下他，你的伤就不疼了。”
　　“哦。”夜楼毫不犹豫的一口吃了下去，顿时感觉肺腑清凉流遍全身。
　　这时，一道白影自房檐处跳跃而出，几个呼吸之间便跑到了夜楼的身前，一只通体白色无一根杂毛的大白猫，在夜楼的脚边蹭了两下，接着便爬上了夜楼的肩膀。
　　“它是我的朋友。”
　　“好，那就一并带上。”
　　夜楼高兴的点了点头。
　　“你先回去收拾一下。明早我们就出发。”莫海尘喧宾夺主的说道。
　　话音刚落，莫海尘便漂身落在那石台之上，盘膝而坐，闭目养神，不在理会沧海等人。
　　这一夜很安静，夜楼并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这一夜，夜楼几乎都在和祝雪聊天，在这里祝雪是他最舍不得的。
　　直至次日，夜楼仍是拉着祝雪念念不舍，其他众人便站在不远处，心中百味杂陈。
　　“我们走了。”
　　莫海尘结剑指，口中念念有词，背后那柄不知名仙剑豁然出鞘，迎风便长，悬浮在莫海尘的身前。
　　莫海尘见夜楼似乎有些依依不舍，迟迟不肯登上仙剑，眉心不着痕迹的微微蹙起，开口道。
　　“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我舍不得师姐。”夜楼看着不远处的祝雪，抬头看了看莫海尘。
　　“我能和师姐一起去紫云山吗？”夜楼不过一个八岁的少年，虽知紫云山名号，熟不知那是怎样的一个存在。
　　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连莫海尘都是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少年很有可能就是师父要找的天鸿珠转生，而这小苍门也确实沧海遗珠，那少女天赋也算可以，也未尝不可将其带上。”莫海尘心中暗暗说道。
　　“既然如此，你也随我一同前往仙山吧。”
　　小苍门一众师徒，看着那御空而起的仙剑，心中百味杂陈，天空上传来夜楼的叫喊声。
　　“师父，日后我会回来看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