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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未亮,客栈的窗里就透出了光。
八月坐在火炉旁,桌子上的饭菜,一口未动。
屋外面的寒风呼呼作响,似是要把全世界的温暖,都挤压在这间小客栈。
“八月,快吃吧,一会儿凉了。”八俞的声音有些沙哑,疲态尽显。他一边催促着八月吃饭,一边拿出一个羊皮卷轴。
今天是八月要离开的日子,距离他来的那天,一年零六个月整。
他不再是那个看上去瘦弱的少年,他肩膀变得比父亲宽厚,身材也比父亲魁梧健壮。
“快吃吧,我是对魔法一窍不通,也不知道罗柏这几年前的传送卷轴还管不管用。”
八俞好奇的倒弄着手中的卷轴,就像是第一次见到的样子。
爹老了...
今天过后,他又会变成那个独守这里的孤独老人。
八月张了张嘴,饭还没送进口中,眼泪就顺着脸庞,涓涓滑落到眼前的碗里。
“爹,我吃饱了...”
“才吃没两口怎么就...吃饱了...”
父亲的声音,再没有之前的严厉。
“爹,开启传送阵吧,我走了...”
“嗯,好吧...”八俞怔怔地看了看八月,打开了手中的卷轴。
绚烂的魔法元素从八俞手中的卷轴中喷涌而出,地板上一个圆形的传送法阵渐渐成型。
八月背着龙骷,站在传送阵外面,背对着父亲。
一年零六个月。
转瞬即逝。
八月小时候的记忆,还是那个从学堂回到家里,坐在火炉旁的男人。
他总是喜欢喝酒,就着简单的腌菜,把八月的饭放在锅里,每次八月一打开锅盖,饭菜还是热气腾腾的。
他第一次送八月去剑术学院的时候,那年八月六岁,他板着脸,在路上不停地训斥着八月这不是华族的孩子应该来的地方。
那一年每个孩子都拥有了自己的滑雪板,在剑术学院的门口,一个工匠总是吆喝着。松木磨制的滑雪板,穿在脚上,从映枫山的雪坡上英勇地滑下来,伴随着孩子们口中总会喊着的:“天降正义!”
但八月却一直都没有,因为自己没有钱,父亲作为猎人赚的钱很少,基本上能够维持家用。接过兰景阿姨给自己的铜板时,八月的内心无比的激动,但还未花出去,父亲的骂声就降临到了自己的头上。
每次放学,看着孩子们抱着滑雪板奔向山坡,八月的心里无比失落。
直到有一天,回到家里,饭桌旁的椅子边上,斜立着一个滑雪板,它不精美,反而很粗糙,但它却成了八月儿时最宝贵的东西。
寒冬的夜里,他背着发烧的八月跑去兰景阿姨的家里,每次来到这里,总能听到父亲说的两个字:“记账。”
得知自己从军的意向时,他低着头沉思了半晌,从怀中摸出两枚金币,这是八月从小到大见过的最多的钱。
一切的一切,就像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是一个越长越高的身影,和他慢慢变老的父亲。
抬起这一脚,告别。
八月在波涛汹涌中随风而去,只留下地板上两滴泪水。
他想回头再看一眼自己的父亲。
他还是未能逞强到最后。
眼前的白光越来越明亮,八月多希望自己是在时空中穿梭,回到那个年少无知的时候,懂事一点。
干净简洁的木屋,和自己离开时一模一样。
不知道此时的布莱宁和简在哪里。
“八月?”
黑暗中传来一个男人儒雅的声音。
空间魔法师,八月继承的魔法直觉告诉他。
火光一闪,屋子里瞬间亮了起来。
男子戴着圆框的眼镜,金黄色的短发,一脸素雅。
“我是罗柏老师的学生,巴比伦,很高兴见到你。”
“你好。”
情绪似乎还未从低沉中走出,八月的声音有些微弱。
“天晚了,你可以先在这里休息。”巴比伦指着一旁的木床说到。
“不了,谢谢。”
“那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
“可以送我去马隆城的南门吗?”
“好的。”
巴比伦说完,口中念出一段听不懂的咒语。
眼前的魔法能量褪去,八月睁眼,身后,正是肃穆的南城门。城墙上几步一个火把,卫兵的铁靴砸在砖石上的声音,清晰入耳。
那条马车驶过的路,风雨湮没了车辙,但它的痕迹却清晰地印在八月的心里。
没有名字的墓,与漆黑夜色覆盖的大地一起安息在这里,宁静,是最好的墓志铭。
一壶清酒,是对您迟到的安慰。
...
马隆城内,一如既往的繁华。
那片熟悉的院墙,还有那扇只走过两次的大门。
“您好。”
门外的卫兵向八月问候,当然,这更是一种询问。
“你好,请问男爵大人在府中吗?”八月问道。
“请稍等。”
一个卫兵进入府中通报。
不多时,卫兵从府中跑出,引领八月进入了府邸。这里也是一点未变。
当年三人分开之时,是进入了罗柏口中的“意志传承之路”。如果那样的话,其实是三个人进入到了不同的相界,遇到不同的适合自己的导师。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布莱宁也许会回来吧。
伯纳男爵正襟危坐在厅前的沙发上,目光注视着八月和他背后的骨剑。
“男爵大人,您好。”
八月还是第一次如此从容地看着这个男人,他看上去如一座建筑般庄重肃穆。
“你好,八月。”
伯纳看着眼前的少年,是如茧化蝶般的质变。
“这段时间,很辛苦吧。”
未待八月回神,伯纳男爵却先张了口。
“伯纳男爵怎么会知道...布莱宁已经回来了是吗?”八月迫不及待地问到。
“哈哈,布莱宁没回来,他去了你的家乡,映枫。”伯纳看着八月,八月的到来让他倍感慰藉。
这两个孩子,还互相记得对方的牵挂。
“布莱宁,他...去了映枫?”
八月惊讶地张大了嘴,布莱宁那家伙甚至连家都没回吗?
“不要惊讶,你不也是一样么。”伯纳说完看着八月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他昨天刚刚从相界中回到这,如果你现在去的话,没准还能追上。”
八月苦笑,看来两个人,真是擦肩而过。
“男爵大人,保重。”
“你们也是。”
...
两天后,利凯镇。
“巴比伦?”
“八月,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吗?”
“你能把我传送到一个人的身边吗?”
“虽然师父很反对这种做法,但我还是很乐意为你效劳。”
“布莱宁,和我同一天从相界来到这里的少年。”
“好的,知道了。”
魔法,真是个神奇的东西。他们虽然不能逆转时间,却可以通过空间追赶时间。
三天,又见到了这美丽的雪景。
雾凇,把眼前本该影影绰绰的树林,妆点的像一张白纸。
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深地脚印。
“这小子,这是要走到哪里去。”
八月踩着过膝脚印一步一步向前,未走多远,却发现脚印消失了。
八月向上拉了拉衣领,盖住自己的半边脸。
一道圣光在白雪的掩映下直直朝八月袭来。
八月嘴角一扬,顺手摘下背后的龙骷。
“铿!”
一声清脆的交响,圣光退散。
树上么?
八月大手一挥,手中的龙骷如踏雪白驹直直地朝着八月前方一棵粗壮的树干飞去。
“哗啦啦...”锁链在龙骷与八月之间作响。
“哗!”
龙骷刺进树干,雪淞零落,树干上一个白色身形一闪即逝。
八月用力一拉手中锁链,迅速冲向龙骷刺向的树干。双脚在树干一踏,顺势收回龙骷,脚下一蹬,朝着白影隐遁的树的方向跳去。
“布莱宁,动作还蛮利索的嘛!”
龙骷斜握,砍了这棵树,我看你还有何藏身之处。
嶙峋的龙骷滑碎寒风,朝着白影藏匿的松树劈斩而去。
“咔嚓!”
未待八月挥剑,突然眼前树干碎裂,一块方锤圣光氤氲,轰天震地之势从碎屑中横空砸向八月。
“啧!”
寒气从龙骷上溢出,如蒸发的冰雪。
“轰!”
剑气与圣光炸裂,八月直接被弹出,双腿在雪中生生蹚出十几米方才站定。
白铠映雪,正是布莱宁。
黑衣随风,他却不知是八月。
“好强的力道!”八月在心中暗叹。
布莱宁将方锤猛力锤入雪中,強横的力场直接将没过膝盖的雪层震飞,露出雪下漆黑的土地。
方锤中一道金色的光芒顺着锤柄流向布莱宁的身体,伴随着眼中圣光呼之欲出,铁拳之上,同时被圣耀裹覆。
龙骷入地,八月脚下在剑首一踏,缠绕着锁链的铁拳朝着布莱宁打去。
“什么?”
布莱宁一个侧身,两人交叉而过,八月看向布莱宁的双眼,那是无与伦比的自信。
布莱宁双拳合一,从空中猛地朝着龙骷砸去。
骨剑在圣光之下完全没入冻土之下,八月赶紧放松缠绕在手臂和拳头上的锁链。
“这小子!”
寒芒顺着锁链,注入龙骷。
大地之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
白雪飞扬,黑土四溅。
待布莱宁放下挡在面前的手,却发现身边的锁链在瞬间绷直。
“身后!”
布莱宁刚刚转身,一个黑色的鞋底风驰电掣袭来,铺天盖地地印在了自己的侧脸。
“可恶,这算什么招数!”
布莱宁一边向后飞出一边嚎叫道。
“你去问简吧!”
“八月?”
......
鲜血,在她白皙的手臂上流光溢彩。
插在她肩膀上的匕首,上面悬挂着的手,安静的松开。
在她短发遮住的半边脸下,是一滴不会让任何人看到的泪水。
伊丽莎白在血泊中一尘不染。
“哥...你骗了我,这里不是相界...”女孩的声音有些颤抖。
在她怀中的男子脸色惨白,如果他能够听到女孩的呼唤,也许会像往常一样阳光地笑一下吧。
“简,不论留下的是谁,父亲的痛心和慰藉都一样...记住,我们选择了黑暗,却不意味着背弃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