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情不知所起

　　“嘿，你好。”越发尴尬的叶凡同学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同桌的两个人陷入了一阵沉默，在闹哄哄的教室里更显得格外尴尬。
　　一整天的的课程让久别课堂的同学疲惫不堪，当放学铃响起的时候学生们像是憋了一天被放风的二哈一样将课本塞进书包领着就冲出了教室。叶凡也是急匆匆的收拾书包准备离开，可他的同桌却是对放学铃无动于衷。
　　“放学了，你不走呢吗？”叶凡疑惑的问道。
　　“现在人这么多，我才不去挤呢。”韩奕雪头都没抬的说。
　　嗯，好有道理的样子。可是看着教室里的人匆匆都离开，一颗急躁的心催促他赶紧离开。
　　叶凡背好书包说道：“那，明天见。”
　　“明天见。”这次韩奕雪总算是抬起了头。
　　齐刘海下的眼睛投射来的目光像是打桩机一样撞向叶凡的心。
　　转头逃也似的离开。这是他人生中第二次有这种惶恐不安，不知所措的感觉，而第一次就在上午。
　　在叶凡的经历中，小学的女生是可怕的，在老家上小学时班里有个特别“壮”的女生，经常带着一群娘子军追击男生，而男生在单挑不敌，群战无理的情况下只能选择打游击战。从言语和精神上去战胜早熟的女生们。而初一的女生叶凡是不了解的，那时候的他跟男生玩的火热，看小说打游戏，在操场上疯跑，和女生说话是一件无聊且丢人的事。而且他七年级的同桌也是个男同学，一个立志要娶很多女生做老婆的胖男孩，据他所说他每找一个女孩结婚他爸爸便会给他买一套房子，言之凿凿，信誓旦旦，让人不得不信。而叶凡在听了一遍又一遍这个话题之后也开始认真的考虑起来自己的婚姻大事。但他明白事情要一步一步来，首先要学会和女生做好朋友，能够勾肩搭背的那种。
　　这也正是叶凡雄心壮志的来源。
　　叶凡在拥挤的校门口寸步难行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我同桌太厉害太聪明了。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找到自己的自行车，又一次投入到自行车的洪流中去。
　　转弯摆脱拥挤走向大路，叶凡终于长舒了一口气，慢悠悠的踏着自行车往家走去，开学新一天的画面开始禁不住的浮现在叶凡的脑海里，门口的公告板，略显突兀的小花坛，八九班的教室，刚认识的几个新朋友，漂亮的班主任，还有那个酷酷的聪明的同桌。尴尬的搭话和不知所措的沉默，她的眼睛，她的刘海，她黑色的衣服，她的名字…一一浮现在懵懂无知的脑海里。因为懵懂，所以无知。
　　叶凡在小区外的小饭店里买了份水饺准备带回家吃，饭店里大都是周围的装修工人和小区的建筑工人，一整天的忙碌后三五成群，开几瓶啤酒点几个小菜，吹一吹自己的朋友和不同于别人的见识，就像以前胡同里的邻居每到饭点都会拿着馒头端着菜碗几个人拢在一起家长里短，平静祥和。可这里总归是有点吵。
　　吃饭，丢垃圾，写作业，翻一翻桌子上从家带来的杂志。
　　……
　　熄灭头顶的孤灯，拉上窗帘，世界归于一片死寂，生命暂时的与世界隔离。
　　外面稍稍亮了起来，没等到闹钟响起的时候叶凡已经醒来了，盯着暑假刚刚粉刷好的屋顶静静的发着呆。什么也不想，他总是这样迎接每一个早晨。
　　闹钟叮铃铃的响了一会，把虚无中的叶凡拉了回来。伸了伸懒腰就迅速的起床穿衣，洗脸刷牙，收拾书包拿好钥匙准备出发了。没有多余的问候，没有多余的等待。
　　后来叶凡跟同学说起这一年，他说：“那一年改变了我自己也捎带着改变了我的未来。也许从那个时候，我从一个喜欢安静的男孩变成了喜欢孤独人。”
　　出门左拐，红绿灯路口再右拐一路直行经过了将来自己的高中学校，火车票代取点，正在翻新ktv，各种各样的门面在这条路上堆放着，可叶凡依旧觉得这城市有点空。再过一个红绿灯，直行左拐在更拥挤的街道边上停下车子买一份手抓饼浇上点辣椒油，这就是他的早餐。学校就在前面，骑过去找到空位把车子停好，又是新的一天。
　　太阳已经升起，早上的阳光人们管它叫晨曦，晨曦很美，所以晨曦这两个字也变得很美，以至于上学几年总能碰见一些叫晨曦的同学。叶凡有时候思考这样一个问题：晨曦两个字也许并没有什么值得让人喜欢的，只是由于它所表述的事物是美的，这两个字也就有了生命。同样的，屎这个字本没有什么不好的，只是因为很惨的被用来表述屎以至于人们对它唯恐避之不及。这个十二岁的少年脑子里总会不由自主的想起这些奇怪的问题，但他也乐在其中。
　　走到自己的座位，旁边位置的主人显然还没有来到，晨曦穿过窗子在斑驳的课桌上尽情的展现出自己的美丽，与旁边的灰影对比强烈却又无比的和谐。后来叶凡从朱自清的散文《荷塘月色》中找到了最美的解释：光与影有着和谐的韵律，如同梵婀玲上奏着的名曲。
　　哼唧着昨天新学的课文中要求背诵的内容加入了早读的合唱中。一遍又一遍，本来就不多的内容已经被记得差不多了，扭头看了下班里的情况发现班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教室，正站在后面监视者她的学生的一举一动，叶凡识相的再一次将眼睛放在了书上。整个教室的空位也就剩下了两三个，叶凡不由得开始为自己的同桌担心。
　　无聊的翻着课本看的叶凡突然感觉前面站了一个人，他抬起头看到韩奕雪正朝他看来，心不由得紧了一下，连忙站了起来让她进去，“怎么来这么晚呢？”叶凡忍不住的问道。“不是没迟到吗？”好吧，这是一个踩点上课的常客。
　　叶凡想要让她来的稍微早一点点，他站起来让位的时候看到班主任朝这边看来，他能感觉到那眼光里充满了不满的情绪。
　　“来的早一点好吗？就一点。”叶凡在心里乞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