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天子

　　登基大典当天，余子歧全程在黄公公的陪护下，从皇宫大殿前一直走到大殿后边，然后又走回来，跟着满朝文武一齐走进太极殿，直到坐到皇椅上。
　　全程余子歧是一脸懵逼，尽管他之前跟着黄公公熟悉了一遍又一遍流程，但真到了场子上，余子歧真就怂了，感觉比辰子歧还要怂，坐到皇椅上之后两条腿还在不停地抖。
　　“老黄啊，还没完事吗？”余子歧悄悄地拉了一下旁边候着的黄公公，“孤……”
　　“皇上，祭拜过上天和祖宗之后，您就不再是太子了，您现在是天子。”黄公公赶紧打断了余子歧的话，然后拿出手绢轻轻擦拭余子歧额头上的汗水，“等一会儿皇上宣布大赦天下和开恩科这两件事之后，就没大事了。”
　　“大赦天下，开恩科……”余子歧眼眶里眼珠子骨碌碌乱转，小心思一点点涌上心头，“就算要苟着，也不能什么事都不做。”
　　黄公公把皇上的样子看在眼里，悄悄地在心里点点头，“看来皇上以前是真的藏拙了。”
　　余子歧的心思一点没放到登基大典上面，到了祭典后面，之直接念黄公公给他记的小抄，然后整个大典就让他这么给糊弄过去了。
　　入夜，余子歧一个人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直勾勾地盯着屋顶，“登基大典三皇叔不来也就算了，他正在镇守西北情有可原，倒是我这八皇叔，一句身体告恙就不来了，真是没把我放在眼里啊。”
　　这时，黄公公走到余子歧身边，“皇上，武大人在外边候着呢。”
　　“让他进来吧。”余子歧坐起来靠在床上。
　　过了一小会儿，黄公公领着一个傻大憨粗的黑面碳走到余子歧身边。
　　黑面碳单膝跪地，“微臣武靖远参见皇上。”
　　“武大人请起。”余子歧盯着这位禁宫统领，瞅着他的样子真倒像一个保镖头子，“听说武大人曾经跑过江湖，是么？”
　　“是跑过几年江湖，后来被先帝看中带去西北呆了两年，立了点军功，当先帝登基后被招进宫里……”
　　“好了好了，朕知道这些事情，说起来武大人也是看着朕长大的，朕信得过你。”余子歧在召见武靖远之前跟黄公公通过气，武靖远对先帝忠心耿耿，而且只忠于先帝，就算现在对自己的忠心还差那么点意思，但还在接受范围内，有些事情交给他去办可以放心。
　　“谢皇上。”
　　“武大人别跪着了，老黄给武大人看座。”
　　等武靖远坐定之后，余子歧接着说道：“想来武大人也明白朕目前的困境，朕也不跟你绕圈子了，有件事要你去办。”
　　“不知皇上要让微臣做什么？”武靖远问道。
　　“从江湖里给朕寻摸几个人才，会打的，会偷的，会飞的，会做生意的，会奇门八卦的，只要是有才的，给朕拢到一块去。”
　　“这……不合法制啊！”武靖远拼了命的摇头挥手。
　　“武大人，亏你还跑过江湖呢，怎么就不知道变通呢，不良人你可知道？”余子歧记得唐代官府征用有恶迹者充任侦缉逮捕的小吏，称为‘不良’，而江湖中人有几个没有点劣迹的。
　　“不良人？”武靖远当然知道不良人是怎么一回事儿，而大御也沿用了这个协警制度，被皇上这样一点拨，他的心里也活络起来，“微臣明白，这件事微臣会亲自去办。”
　　“这只是其中一件事，还有两件事，一个是户部，一个是江南盐课。”
　　当余子歧话音一落，黄公公和武靖远两个人都惊呆了，差点一个哆嗦躺在地上，吓得小脸儿煞白煞白的，黄公公凑到余子歧身边，小声说道，“皇，皇上三思啊！”
　　“皇上，户部事小，江南盐课事大，臣以为这事要小心谨慎啊。”武靖远也是急忙劝谏。
　　“朕当然事大事小，所以这件事才得要秘密进行，而且朕要你组建不良人新部为的就是后面这两件事。”
　　“这……”武靖远有些吃不准，但是皇上的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再不答应也不行了。
　　“武大人，这事就辛苦你了。”余子歧挥挥手，然后往床上一躺，身子一翻就打起了呼噜。
　　“臣，告退。”
　　一脸苦色的黄公公和武靖远一块走出寝宫，俩人相对无言，唯有一声叹息，“黄老，您说皇上他是不是认真的？”
　　“就怕皇上他步子迈得太大，摔着。”
　　“前有狼后有虎，皇上他苦啊。”
　　“也只有咱们跟前的几个老臣，唉……”
　　黄公公沉吟片刻，然后说道，“皇上交代我一句话，别的人先不急，最好先找个能管账的。”
　　“明白了，黄老。”武靖远拱了拱手然后一个鹞子翻身，消失在暗影里。
　　第二天，余子歧窝在被窝里不肯起来，然后告诉黄公公今日不上朝，就说自己病了，身体抱恙从床上起不来，早朝鸽了。
　　然后，满朝文武就被新皇给放了鸽子，一个个气的直跳脚，当然也有的在幸灾乐祸，希望皇上躺在床上一辈子起不来。
　　余子歧是真的起不来床吗？当然不是，他现在正捧着一个蛐蛐罐斗蛐蛐呢，开心得就像是一个两百斤的胖子。
　　黄公公在一旁候着，被余子歧这玩物丧志的模样给唬得一愣一愣的，如果不是昨天夜里看到过余子歧的野心，还真得以为皇上真的要这么堕落下去。
　　“皇上，这斗蛐蛐真的这么好玩吗？”黄公公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自己这颗老心也活泛起来。
　　“老黄啊，你要是想玩，自己找个罐再逮俩蛐蛐，斗着玩呗！”余子歧把着蛐蛐罐，头也不抬，玩得性起。
　　余子歧其实也不想斗蛐蛐玩，可是在这个娱乐活动匮乏的时代，他还能玩什么呢，斗蛐蛐，文玩核桃，翡翠玉石，也就只有这些玩意儿了。
　　“老黄啊，这斗蛐蛐可是有讲究的，不是什么随便蛐蛐儿都能往这罐里搁，要挑好的，挑精的，这蛐蛐儿要无四病，外观颜色也有尊卑……”余子歧啪啪一顿嘚吧，算得上是口若悬河，侃的老黄头都晕了。
　　“皇上，已经午时了，该用膳了。”
　　“这么快，用膳吧。”。
　　晃了晃又是一天，而仅仅一天的功夫余子歧鸽了早朝，在后宫斗蛐蛐儿的事就传得满朝文武，尽人皆知。
　　八爷府，余子歧的八皇叔听完属下的禀报之后，翘起了嘴角，然后又摇了摇头，做出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我这个侄儿简直是玩物丧志，本王明日就进宫劝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