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买卖

　　出了门，放眼望去，一片灯火通明，沈灵还是第一次逛夜市，所谓夜市，就是在夜晚举行的大型交易市场，由于灾季刚刚过去，物资匮乏，所以易市的执掌者在夜间加了夜市。
　　沈灵沿着宽阔的道路前行，只见道路中间有三列零散的摊位，这些都是个人的小型商户，一般以家庭为单位，买的货物也是琳琅满目，不过大多是自己制造的小商品。而道路两侧的崖壁上开凿的大型石洞，则是各个村子建立的商贸站点儿，主要出售每个村里的物资特产，或者猎物皮毛，不过还有很多来自其他城市的游商，带来的商品比较稀有贵重，在崖壁上租了店铺，此时也开张迎客。
　　当然，以林海城来的商人最多，更有林海城各大家族的商铺，涉及一些高端产品，更有兵器甲胄、珍贵香料、名贵草药等商品摆出。每个小摊或是商家店铺前方都挂着萤石灯笼，发出明亮的光辉，此时连成一片，使得夜市亮如白昼。吆喝声声不绝于耳。
　　沈灵要出售的是赤练蟒的珍贵材料，不能再外边的小摊买卖，不过沈灵心中已有计划。无视沿途的叫卖，径直向自己的目标走去。这是林海城建立的药阁，名为万药轩，是易市之中规模最大、价格最公道的药铺，门口有伙计迎来送往，人流不绝，看上去生意很好。
　　沈灵刚一入店门，就有伙计迎了上来，就算见到沈灵穿着普通甚至有些寒酸，也没有冷眼相对，而是热情的询问，“这位小客人，不知您需要点儿什么，我们这里各色药品种类齐全，包您买到合适的药品！”
　　沈灵四处张望了一下，随口说道：“我不是来买药的，而是来卖药的！”伙计一听面露难色：“客人，我们这里的药材都有固定的渠道，不私自收取散户的药材，要不然您去别处看看。”
　　沈灵对此并不意外，平静地看着伙计：“连赤练瞳与赤练火毒也不收？”他声音不小，但却却用念力把周围包裹，除了伙计，周围人来人往却无人听到他说了什么。
　　伙计本不在意，可是一听赤练之名，便是心中一惊，陪笑道：“这，这我做不了主，得请示我们掌柜，客人可以先随我进里面等候。”说着在前面引路。沈灵面无表情，跟了上去，来到一个装饰简单大方的屋子，里面四壁和顶棚都是散发着清香的香樟木，四周点着灯火，丝毫感觉不出实在石壁之中。
　　沈灵坐在椅子上还没有等候多久，伙计便带了一个肚子鼓起，笑容满面的老者走了进来，而后伙计出去又带上了门。只见这老头面色红润，一头华发，不显老态反而更增富贵，呃，一看就是有钱人！沈灵不着痕迹的从老者头上的紫晶发箍、腰上的金丝腰带和身上的墨金长袍上收回目光，心中暗暗想到。
　　不过老者的态度倒是不错，只见他拱了拱手，道：“是这位客人手里有赤练瞳与赤练火毒吗？可否给在下一观，若真的是新鲜的良品，我万药轩就收下了，价钱好商量！”
　　沈灵从背包里取出两个瓷瓶，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这就是，不知老者如何称呼？”老头从衣袋里取出一个晶石眼镜，上面隐有符文闪过，闻言回应：“老夫裘千金，是这万药轩的二管事，兼任首席药师。不知贵客如何称谓？”边说着，手上也没停下，带上眼镜，先是拿起装着赤练火毒的瓷瓶，打开层层封装，火毒将要弥散而出，就见裘千金手指微微浮动，一层肉眼难见的元力薄膜就把瓶口封住了，眼睛上更是有符文闪动，仔细观察起来。
　　“我姓沈，村野小民罢了。”沈灵也不惊讶，早在进门之时，沈灵就张开了视界，早早发现了面前的老者也是一个修行中人，这也是大型势力的一个好处吧，若是老人不修元力，恐怕都没有资格触碰这剧毒之物。
　　裘千金仔细观察了片刻，也没见他取出部分验证，就面带喜色，而后又打开了另一个瓷瓶，那是赤练蟒的红瞳，不一会儿后喜色更浓，对着沈灵开口道：“恭喜这位客人，经鉴定，你这材料都是难有的上品，出产的赤练蟒最少也有五丈长短，寿达百岁，正是我们急需的珍贵药材，不知客人以何价出售？”
　　沈灵故作沉吟，而后双眼直视裘千金，面无表情的说道：“你能开出什么价？”“这……”裘千金被沈灵没有情绪的双眼看得一惊，有些犹豫起来，本来他看沈灵一身打扮，只是想以市场价收购了事，但看沈灵年幼却冷静成熟的表情，又有些犹豫，万一谈不拢，这难得一见的珍品可就从手里面飞了！眼睛一转有了主意。
　　“就这两样珍品，若是按照最公正的市场价格收购，毒液两金币，赤练瞳三金币。”裘千金暗中看到沈灵眉头一皱暗道不好，话音不停：“不过市场价是普通赤练蟒身上的材料，客人您的材料是更加珍贵，保存也很完好，看样子这赤练蟒的死亡时间就在三天之内，我可以给你出更高的价格，毒液四金币，赤练瞳五金币如何？”
　　沈灵使用念力压下身体的本能反应，顿了一下才缓缓说道：“虽然不高但也不是不行，不过要加上一点东西。”“哦，不知客人还要什么？”裘千金眉头微皱说道。“典籍，医药典籍，万药轩不但做药材生意，还是这方圆千里最大的医馆，有最好的医师，我也不要你什么秘藏的独门医道秘籍，只要是普通的市面上可见的典籍就行，但有两点，一是准确，你不能拿自己都不知道对错的典籍唬我，二是广博，资料典籍要全面一些，不知贵店能否做到？”
　　裘千金开始一听还有所犹豫，但听完沈灵的话却喜上眉头，连忙点头答应。实际上万药轩这等规模做到沈灵的要求简直不能更轻松，他们是一个连锁组织，可不止在方圆千里是最大的医馆，万里以内也少有匹敌！仅仅不怎么值钱的普通典籍，可谓要多少有多少。
　　裘千金笑着从怀中取出九枚金灿灿的金币，递给沈灵。这里的金灿灿可不是夸张，这钱币中加入的珍贵材料会在光芒之下反射出温和又神秘的光彩，光彩程度由含量决定，而以金币中的含量，那可真的称得上金光灿灿了。
　　“客人需要的典籍数量不少，体积庞大，客人自己带走恐怕有些艰难，不如有我安排伙计运送，就是不知道客人现在在何处落脚？”这是尝到了甜头，想要摸一摸沈灵的来路，以便日后交易，至于对沈灵不利，说实话，就算沈灵有比这赤练蟒珍贵千百倍的材料，也比不上可能丧失的万药轩积攒多年的良好口碑。开医馆的没了好口碑，简直是灾难！
　　沈灵闻言挺起腰身，直视裘千金，淡淡的蓝色光芒在眸中流转，带给他极大压力，不紧不慢的说道：“当然可以告诉你，不过这本就是私密交易，若是泄了秘……”“当然不会！”沈灵还未说完，裘千金就断然说道：“客人难道不相信我店的金字招牌？您放心以我万药轩名声为凭，交易只有我们两方知道，日后若是还有交易也是如此!”
　　“那就信你们一次，希望不要让我失望！”说着，抱出了住址，不紧不慢地走出了房间，而后径直出了门。
　　裘千金看着沈灵成熟稳重的身影，喃喃自语道：“这又不知是哪家的子弟，这等年纪就如此气度，将来不可限量。”说完又摇了摇头，看着手上的瓷瓶，欣喜的朝着自己房间走去……
　　沈灵从万药轩中出来，不紧不慢地走了百丈远，在视界中没有发现有人跟随，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沈灵刚刚听到裘千金的报价，微皱的眉毛那里是不满，而是惊讶，好不容易用念力压下表情，裘千金竟然又涨了价格，这样看来当初和他吹牛的大叔他们猎取的赤练蟒不如他杀死的这条。
　　沈灵虽然自幼失去双亲还要照顾弟弟，比平时这个年龄的少年早熟得多，但就算是成年人面对九枚金币这样的“巨款”也会心中动摇吧，何况他还是个十二岁的少年，以前他都没见过银币！
　　沈灵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在夜市的人群中，心中一阵窃喜，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又朝着下一个目标走去。
　　所谓见多识广，在这夜市中，沈灵就见识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东西，一路走走转转，来到了一间少有人烟的店铺，但却吸引了沈灵的注意，因为在这个店铺的灯笼上，竟然暗中隐藏了一个元力符文，符文现任处于激发状态，至于效果嘛，“呃，我看看，这是驱虫符文。”沈灵小声嘟囔着。没想到靠着店铺大门，一个躺在躺椅上假寐的老头忽然睁开了双眼，朝着沈灵看去：“小子，你认识这个符文？”
　　呃，竟然听见了！
　　沈灵有些诧异，然后有些不知所措，看着躺椅上的老头有些底气不足的说道：“这个符文的效果应该是驱虫吧！大概是这样。”而后有些愣愣的站在门口。
　　老头眼睛微眯，瞅了沈灵一会儿，猛然间站了起来，似乎起身有些猛，险些向前扑倒摔一个狗吃屎，老头踉跄两步定住身子，抬起头露出一个让人头皮一麻的笑容，让沈灵向后退了一步。不过还不等沈灵再退几步，老头就一个箭步靠近沈灵，再沈灵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搂住了他，半拉半带的把沈灵引入店里，一边热情的说道：“哎呀，既然贵客临门，就到屋里转转，放心只是转转而已。”说着剩下一只手还把躺椅拽了回来，一只脚在门上一勾，把门关上了，一套动作行如流水，沈灵来不及抵抗就被领进了屋里，只来得及在进屋前看了一眼小店的牌匾——小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