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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橘子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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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唐憇憇一直想着该怎样和唐妈说找家长的事。
  
  唐爸今晚加班还没回来,唐家的饭桌上只有唐妈和她两人。
  
  小心翼翼压下心里的小忐忑,唐憇憇低声试探,“妈,有个事……我跟你商量一下呗!”
  
  “想加零花钱不可能!门儿都没有!”
  
  “……”
  
  唐憇憇无语,“哎呀不是!妈,你怎么能这么想你最亲最爱的大宝贝呢?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庸俗的人?”
  
  “当然不是。”唐妈十分淡定,“比这庸俗多了。”
  
  “……”心里无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唐憇憇索性不绕弯子,摆手说:“算了,我也不跟您拐弯抹角了,实话跟您说吧!我被找家长了,我们石主任麻烦您明天去一趟学校。”
  
  “什么?!”唐妈一下惊起腰板,“这次又因为什么事?你又闯什么祸了!”
  
  唐憇憇额角冒黑线,心道什么叫做“又”啊……
  
  她闪躲着她的目光含糊不清说:“也没多大事!就是……给脑撕波油呲(给老师泼油漆)……”
  
  “什么?”唐妈没听清,“你大点声,舌头捋直了说人话。”
  
  眼看迟早也躲不过去,唐憇憇心一横,字正腔圆郑重说道:“也没多大事!就是给教导主任泼了油漆!”
  
  “什么?!!!”唐妈震惊,哐一声拍着桌子就站起来。
  
  险些将唐憇憇吓到桌子下面。
  
  揪着耳朵将她直接拎出来,唐妈气急败坏,“唐憇憇你这什么情况!?你真是胆儿肥了啊!还敢给你们教导主任主任泼油漆?!”
  “是!你们教导主任那个人是有点讨人厌,但是你再烦他也不能泼油漆啊!我看是不是我最近不给你亮刀你有点飘了?我……我——”
  
  她眼睛向桌面一瞄,飞快搜寻着武器。忽然定睛——抓起半把大葱就朝她打过去。
  
  “诶妈妈妈妈妈妈……”
  
  唐憇憇一激灵,拔腿就跑。唐妈抬腿去追,最后她干脆和唐妈绕着餐桌跑起圈来。
  
  “妈你淡定!淡定淡定!你先听我说!这事其实就是个误会!我压根就没想给他喷油漆!那油漆本来应该是喷射彩带!”
  
  “究竟怎么回事!”
  
  “你把武器放下我跟你说!”她隔着一个桌子和唐妈对峙。
  
  唐妈想了想:“你过来我就放!”
  
  “你先放我就过去!”
  “你先过来!”
  “一起!”
  “好!”
  
  下一秒,大葱直接被唐妈撂下。唐憇憇一个箭步坐回她身边,手中还不忘摆着防备的姿态。
  
  “说吧!”
  
  见唐妈没留后手,唐憇憇松了口气,将手慢慢放下来,“事情是这么回事!”
  
  将事情经过粗略说了一遍,唐憇憇心虚又委屈,“就是这样了……我压根就没想泼油漆,也压根喷的就不是他。谁知道我不小心把喷漆罐当了彩带罐,他当时又站在那儿,这一来二去加巧合,不就……”
  
  “真是胡闹!”唐妈喘着粗气斥了一声。
  
  唐憇憇谄媚恳求,“妈,我的好妈妈!我全天下最好最温柔最貌美如花的麻麻!你就帮帮忙,去一趟呗?你要是不去,石敢当就要给我记过了!你放心,你也不用管他说了什么,就一直点头哈腰说是是是就行!拜托拜托!”
  
  唐妈一万个不愿意,“你怎么不去找你爸呢?一到这种丢人的事就找我!我不去!”
  
  “哎呀!我爸这不是工作太忙嘛!妈,我就求你了,你就开恩去一趟吧!我保证以后这种不会再发生了!求你求你……”
  
  唐妈很无奈地叹了声气。
  
  她转而又觉得有点憋屈,一张脸皱得紧紧的,愤懑抱怨,“你们这石主任也真是的!怎么有点什么事动不动就要请家长?你说我们把你们这帮孩子送去学校,目的不就是为了让这些老师教育你们?他总找家长谈话算什么事!”
  
  “是吧?”一吐槽起石敢当,唐憇憇来了精神,点头附和,“妈你说的太对了!我们周围同学都不喜欢他!他这人太上纲上线了!你说我们平时在学校的表现肯定是比在家好吧?那他都管不了的事,怎么就能笃定家长管得了?”
  
  “就是!”唐妈赞同点头,“就好比你智商就这么低,那能怪我吗?找我又能有什么用?我又没辙!”
  
  “……”唐憇憇突然心口疼,“妈,我是你亲生的吗……”
  
  -
  
  吃完饭,唐妈穿好衣服,站在穿衣镜前对唐憇憇说:“窝头啊,妈妈出去一趟,你先自己在家学习,等你爸回来让你爸把饭热一热。”
  
  “知道啦!”唐憇憇应声,抬头看见唐妈正在包装着茶几上的甜糕盒,随口问道:“你这是又要去送礼么?”
  
  “哦不是,我就出去买点米油,顺带着把这甜糕送去406。上次咱不是送去406他们家几块甜糕么?昨天他们家那个阿姨特意过来找我,说要多买一些,她儿子爱吃。”
  
  406!
  
  这个门牌号就好像一剂强力兴奋剂,唐憇憇腾一下从沙发里跳起,“妈!要不让我去送吧!你快点去超市,小心去晚了好的米面都被买没了,我做事你放心!”
  
  “你?”唐妈一脸妈狐疑,“你什么情况?突然这么主动,平时撵着你干活都不带干的。”
  
  “哎呀我这不也是想减轻你的负担嘛!再说我之前给他们家送过,他们家人都认识我,也方便些。”
  
  她主动伸手一把拿过牛皮纸袋,笑得满面灿烂,“你就放心吧,不就送个甜糕嘛!我保证完成的好好的,说不准还能舌灿莲花,给你拉来个长期回头客!多棒!”
  
  见她这样热衷,唐妈勉强同意,再三嘱咐了她几句,不要打扰、注意礼貌云云……
  
  唐憇憇匆促应声,换上小白裙狂奔出门。
  
  -
  
  站在封信家门口,唐憇憇再三吐气,整理好心情伸手按门铃。
  
  叮铃两声回荡,唐憇憇等了半晌,房子里却没传出一点声响。
  
  ……没人么?
  
  她怔怔,又一次伸出手按了两声。依旧没一点回应。
  
  唐憇憇心情落下来。
  
  ……
  
  封信正在自己的卧室里做高数题,忽然听到门铃响动。
  
  起初只有短促的两声,他还以为是谁不慎按错了门铃,笔尖顿了顿没有去理。
  
  中间空白了几秒,门外的铃声再次响起来,听上去有点急促。
  
  他有些疑惑,起身到客厅去开门。
  
  没想到来人是唐憇憇,封信在门开看见她的瞬间还不禁微怔。
  
  她穿了件很清纯可爱的白色棉布裙,楼道暖黄明亮的灯光在那一刻从她身后倾泻,像一阵光河在她脚下平铺流过。
  
  只是不知为什么,她看上去似乎有些失落,耷拉着脑袋,表情也闷闷不乐的。
  
  似乎感应到了有人开门,唐憇憇抬眸。
  
  一看见是封信,她清澈的双眸突然发光,声音甜脆清亮,“封信!”
  
  “……”封信讶了一讶。
  
  有那么一瞬,封信甚至觉得那些光亮是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的。
  
  他的眼前似乎有一片覆着白雪的小土坡。而她就是那土坡上一棵朵孤单落寞的小向日葵,忽然沐浴了属于她的阳光,顷刻间发光绽放。
  
  脑袋不再耷拉,神情也不再失落。
  
  那大概是一个女孩子,笑得最开心幸福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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