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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梦有大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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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明居位于古清宗南侧的一处山脉,虽说是山脉,整个范围却并不宽广。
  
  主殿位于山谷之中,其实说殿并不妥,因为它实在是很小,如同一个稍大一点的庙。而门牌上刻着的正是幽明殿三个字的篆书,白四这才称其为殿。
  
  殿前的石板早已不再光滑平整,有些裂痕上的碎石甚至有些脱落。除主殿外,周围只有一些零散荒废的房屋,看起来好不荒凉。整个幽明居除了白四和已经闭关的离泽君外,再无他人。
  
  嗔时被她放到了山谷里的一处幽潭。阴灵喜阴,在幽潭里静养最是适合不过。
  
  白四第一眼看到那幽潭的时候,望着那幽潭很久。
  
  适时夜月过半,刚好映在潭面上方,空气静谧,没有一丝风吹过。平静的潭面如同一个镜子,万般美好。
  
  白四很喜欢这处潭,从夜里坐到天亮,继而又坐到夜里。她本来就没什么事,竟然只坐在这里度过了一日又一日。
  
  她不需要吃饭,也不需要喝水,就如同谷中的一株草,一块石头。
  
  等白四回过神来,已经不知道又度过了多少个日夜。
  
  白四微微起身,将手伸入潭中,打算看看嗔时的状况。而她这个动作却突然停住了,她放入潭中的手感觉到了异样!
  
  有淡淡的暖意如同水流一般从手指中流过,这不同于阴气的冰冷,竟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白四将手从潭中抽了出来,到这时她才突然发现,不只是潭水,她所处的地方身体周围的空气和之前在凉州大为不同。
  
  白四呆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难道就是灵力么?
  
  不怪白四现在才察觉,阴灵本身自带阴气。阴气与灵力相冲,之前白四身体的阴气充盈,自然阻隔了外界的灵力。随着时间的推移,白四身体表面的阴气一点点被周围的灵力驱散,白四才能真真切切的感觉到那些无时无刻都包裹着她的灵力。
  
  白四扩散在体外的阴气会被灵力驱散开,但是体内的却是没有事。白四察觉到这一点后,身体放松了下来。不再阻绝这些灵力,任由着它们在自己身体里穿梭而过。那种感觉很神奇,就如同被云雾包裹住一般舒服。
  
  那些灵力透过白四的身体,但也仅仅如此,没有在她身体里残留下一丝一毫。白四终于理解了师父为什么说自己修不了仙,这个身体连灵力都没办法留住,如何修?
  
  可是真的如此么,真的留不住么。
  
  白四感受着在自己体内打着转的灵力,突然用神念凝结在那一点。那灵力在白四神念的加持下,竟然有一瞬间静止住了。可就是这一个瞬间,白四发现自己的神念大量的消耗着,以至于到最后神念已经不受控制,才导致那灵力逃脱了她的掌控。
  
  白四默然了半晌,开始恢复自己的神念。过了近乎半日,她的神念堪堪恢复正常。白四感受着身体里的灵力,进行了再次的尝试。这一尝试,就过来近乎一个月的时间。白四一直坐在潭边,神念消磨了一遍又一遍。
  
  潭里的嗔时偶尔冒出头来,又很快沉入水中。
  
  圆月悬挂天际的那天,白四长久的将神念凝结在体内的那一小团的灵力上,那灵力散发着乳黄色的光晕。这是白四在日头还在天上时就已经控制在体内的灵力,长久的压力使那个灵力已经变了形状。终于,在白四即将耗尽可控神念时,那团灵力在挤压下一点点的融化消失,彻底的融入了白四的体内。那一刻,白四竟然感受到了还为人时的温度。
  
  用去了长久的时间,她终于将一个灵气留在了体内。
  
  这让她精疲力竭的倒在草地上,仰望着无限的星辰,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这是她从没有体会过的,为一件事努力最后达成的满足感。
  
  “你将灵力收入体内了”
  
  离泽君的声音传来,就如同夜风一般将这个潭面掀起了些许波澜。白四起了身,看到师父就站在她身后的不远处。他嘴角自然带笑,不似话本里的仙人那么刻板。
  
  “是,我想试下究竟能不能留下灵力”
  
  离泽君似乎叹了长长一口气,他神色有些正经的对着白四说
  
  “你可知道,阴灵的基础除了神魂,就是神念。阴灵以一念得以存在,念便是你的心。而神念就是你的精神力。神念是有限度的,当它消耗殆尽,你将没有足够的精神力去维持你的念。人所以当你的神念用没了,你也就消失了。这几日你强行吸收灵力于体内,虽然消耗神念,却始终维持在一个临界点,到达那个点,神念就不受你的控制了。但是当你过多吸收灵力时,你的神念会没办法支撑住那么多留在你体内的灵力。就如同一块充满灵气的石头,再往里面灌输灵力,便会炸裂。就算如此,你也要继续这样么?”
  
  “嗯,我不想外面随便一个修士就让我魂飞魄散。”
  
  离泽君没想到白四竟然会这么回答他,突然有些想笑却生生忍住了,但是嘴边的笑意却是难以遮掩的。
  
  “一般的阴灵意识早就淡去,只会浑浑噩噩的照着本能去行事。阴灵天生吸阴,它们就会自动的去吸收阴气,对于这种灵力根本就避之不及,也就是你这样神魂完整的阴灵才会去做这样的事。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为师怎能不助你一臂之力。明天我就准备炼炉,把你扔进去重新烧一遍。”
  
  听到他这样说,白四稍稍瞪圆了好看的眸子。离泽君看到白四这种神情,终于控制不住笑了起来。
  
  “你之前塑成阴灵时,用的是凡火,且凉州没有灵力。现在你在修真界,自然要用灵火再重新炼一遍。你放心,绝对会比你第一次更难熬。你最好心志坚定些,别一进炉就烟消云散就好。”
  
  白四张了张嘴,所以师父之前说她不能修仙是骗她的。就是为了让她自己主动的想要修仙,为了,心志坚定?白四想了想她之前祭炉的时候
  
  嗯,这次肯定会很痛。
  
  离泽君看了白四半晌,突然想起一个事。
  
  “对了,你叫什么?”
  “白四”
  
  “哪个四?”
  “四...”白四迟疑了一下,解释道“我在同辈中排名第四,顾名白四”
  
  离泽君听到白四如此说,突然觉得那白家该不是一直苛刻对待着白四,所以连个正经的名字都没给她起,最后还把她祭炉了。
  
  “你没有别的名字么?”
  
  别的名字..白四脑海里闪过生母的模样,随即摇了摇头
  
  “没有”
  
  离泽君没有戳破白四一瞬间的沉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那就这样吧,以后我就管你叫小四儿”
  白四“....”
  
  “要不叫小白儿?”
  白四“....”
  
  “还是叫白四儿比较好,就叫白四儿好了!”
  
  白四不懂,为何每个叫法最后一定要加上儿。她把目光转向幽潭,嗔时正在那里面上下沉浮,好不自在。离泽君随着白四的目光也看了过去
  
  “我见你好像很喜欢这潭啊,一直呆在这里。”
  
  离泽君终于说出了他一直暗中观察白四的事实,而且语调没有一点不自然。白四也并不在意他是否一直监视着她,只回复了他的问话
  
  “我还为人时曾梦过大泽,碧水接天,自成一色,我一人站在那里。那种感觉,和这个潭水给我的感觉很像。”
  
  离泽君唔了一下
  
  “你说的倒像是古籍中对洪渊的描写,据说在无上界的尽头有泽,水深不过半尺,泽身宽广与天界相连,难分水天之色。”
  
  “若真有那样的地方,倒想去看看”
  
  “你去不了的,无上界只有化神修士能前往,你连练气都达不到,上哪化神。”
  
  “那就先练气”
  
  离泽君突然觉得,他收的这个徒弟虽然看上去无欲无求的,决定的事倒是认得很准。
  
  离泽君在那晚说完后就忙的不见踪影,说是给白四弄炼炉的准备。
  
  白四没有事情做,便在幽明居的范围内游荡。
  
  山谷被青山包围,山林里面有许多白四没有见过的植物动物。这里的万物都被灵力滋长着,却是和凉州看起来很不相同。
  
  凉州的动物只要她靠近就会很快跑掉,而这里的非但没有跑,还好奇的看着她,可能是觉得她没有任何威慑力。
  
  白四随意走着,甚至在一处山的边缘处发现了一个坟地,里面墓碑杂乱,却也干净得很。墓碑上都没有任何名字或者其他什么字,不知道是何人的。
  
  这一晃就是五日,离泽君再次出现在白四面前时,显得有些风尘仆仆。
  
  “那格老子的九真道人,让他借我五行灵火用一下他死活不借。还是我费了些手段才从他那里偷了出来,我们快快开始吧,用完之后我还得偷偷还回去。”
  
  白四只听懂了师父从别的修仙者那里偷了个灵火得事情,其余全都没有听懂。她更加不知道,这五行灵火是多么难得得异火。放在修仙界,就连元婴修士也会为争夺它而大打出手。当年九真道人从密境中偶得异火,引得各方人眼热不已,岂能是离泽君说借对方就会借给他的?
  
  要不是异火难以收服,九真道人没办法放在丹田内温养,只能放在自己的炼丹殿的炉中,离泽君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就得手。
  
  离泽君觉得,白四重新炼神魂,定是要用最好的灵火去炼。这五行灵火最是适合不过,他便“借”上一借,用完再还回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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